毛球球

戏台玉画中仙(9)

“二爷……”吴老狗不知道自己心虚个什么劲,他现在有种小时候不小心偷窥见父母行房般的赧然

各种药物的准备完成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二月红不知又是一夜未睡,还是取了大量鲜血的原因,脸色苍白,眼眶下都是乌青的,若是满城的名媛见了平日俊美无俦的二爷憔悴成如今这幅模样,还不定怎么心疼呢

呸呸呸,吴老狗想给自己一巴掌,用得着她们心疼,我们家齐泽还心疼不过来呢……哎呦喂,自己这都是想的什么呢

吴老狗无意识的搓了搓指尖,跳起来将二月红让到桌前坐好,嗫嚅着:“二爷……那个,那个……”

还没等他那个完,司徒已经指挥着一堆人抬了热水桶进屋,看见二月红就说:“二爷,你快回去歇着吧……”

“无妨,看着他醒了我才放心……”

救命啊,吴老狗内心颤抖,之前不知道的时候,二月红这么说,他只会觉得二爷拿八爷真当兄弟,跟自己一样,够朋友,可现在,虽然还是一样的话,吴老狗就是听出了那么一丝诡异的暧昧来,不由得冒出汗来,心里大骂解九那个没义气的,说什么头风犯了,爬不起来了,只能跟三寸钉同床共枕才能康复,齐泽这边又需要人手,别人吴老狗信不过,二月红又刚放了血,想到二月红他便偷瞄了一眼,只见正二月红一瞬不瞬的看着床上的齐铁嘴,那眉宇间的深情,让身为外人的吴铭也觉得心颤,末了,只能认命的叹了一口气

这两个人的这种感情该何去何从?会被世人接受吗?会有小人诟病吗?能长久吗?未来该怎么办?传宗接代呢?发展到什么程度了?还能阻止吗?谁上谁下呀?吴老狗愁的头发都要提前白了,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被一声闷哼拉回了现实

“那个只知道撸狗的小先生?您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发呆的!”司徒正将齐铁嘴头上的银针取下,看着没眼力见的吴老狗不由得气结,“过来帮忙按着点他!没见二爷使不上力吗?”

二月红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床边,弯腰按着齐铁嘴的双肩,不知道是没力气还是不舍得,随着银针一根根取下来,竟然有些按不住了

吴老狗见状再不容细想,忙上前替下了二月红,他本想让二月红去休息,最后却什么都没说,任由二月红在边上站着,心里不住的祈祷,生怕二月红体力不支晕死过去

好在二月红是练家子出身,脸色虽然始终不大好看,但终归没有柔弱到一碰就倒

司徒取了银制的小刀,在火上烤了烤,说是割脉放血,却并不像吴老狗之前想的在手腕横着一刀就完事那么简单,那是自杀,不是救人

只见司徒手起刀落,沿着左手臂的经脉自手腕蜿蜒而上划过,中途不可停刀,每一寸便施一针,直至与心脏同高的大臂处,共割了七道口子,如同七条色泽晦暗的河流,齐铁嘴的左臂半垂,地上是一桶热水,水中加了药草,上升的雾气不断蒸腾着七条伤口,黑中带蓝的血水一滴滴落进木桶中,空气中满是古怪的奇香,熏的人几欲作呕,却又有种令人沉沦的诱惑,司徒给屋中每人嘴里塞了一颗避毒丹

放毒期间每隔一柱香就要换一次银针和热水,还要保证齐铁嘴不要挣动,以防他自己无意识的触碰到的左手,致使银针移位,前功尽弃

随着毒血的流出,齐铁嘴挣扎的越来越剧烈,按着他的吴老狗没一会就满头大汗,却连抬手抹一把的时间也无

齐铁嘴猛然睁开双眼,眼神却没有聚焦,似乎沉在什么格外恐怖的梦魇中不能醒来,嘴唇也咬出了血痕

二月红坐到床边小心不碰齐铁嘴的左臂,抬起齐铁嘴的头,让他枕在自己腿上,左手半环了他的脖子,掰开齐铁嘴紧咬的牙关,将自己的小臂送了过去

每次更换银针后便要服菩提心做出的解药,换下的银针都变成了黑色,绝不能直接用手触碰,第一次换针服药时就出了岔子,齐铁嘴意识不清,解药喂不进去

急的吴老狗把所有神仙都在心里求了个遍,古今中外,一个都不放过,最后几乎要哭出来了:“小八呀,我从来没当面叫过你八哥,我知道你嫌弃八哥不好听,像喊鸟似的,这回,你只要乖乖把药吃了,以后让我喊你大孔雀都行!”语气跟哄孙子吃药的没正形儿爷爷差不多

司徒端着药碗哭笑不得:“五爷,八爷现在意识全无,就算想乖也乖不起来呀……”

二月红挥手让家丁先下去,等到屋里只剩不能离开的司徒,和不便离开的吴铭后,接过了药碗自己含了一口,附身对着齐铁嘴的唇压了下去

司徒将视线定在齐铁嘴流血的手臂上,似乎那上面突然刻满了他毕生追求的医学著作

吴老狗也是浑身一震,只见二月红神情专注,不带一丝一毫的邪念,自然而然就这样做了,而这样的场景却并没有让人心里不适,似乎这是再正常不过的

两个男人的唇贴上,又分开,再贴上,再分开……却并没有给人龌龊的绮念禁忌感,反而是神圣的

去他的仁义道德,吴铭心想,我又不是那些个酸儒,只要,只要二月红对齐泽好不就行了,别的管那么多做什么,男人与男人,那又怎么了,其实,那又怎么了呢

齐铁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恍惚间不知今昔何夕,身体像是注了铁水凝结成块,动一下手指的力气也没有,抬起眼皮看着帐顶,红色的纱帐很是熟悉,过了很久才后知后觉的想,原来,我还活着么?啊,原来我还活着呀

大脑接收到了这个信息,就像打开了某个开关,齐铁嘴痛的急喘起来,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右手被人紧紧握住,艰难的侧了侧头,就看见了熟睡在自己身侧的二月红

二月红睡的并不安稳,睡梦中依然紧紧握着齐铁嘴的手,好像担心松开了齐铁嘴就会被抢走

生命的意义原本就模糊不清,火浴以后的虚脱也许正是生命的最高形式,此时齐泽觉得自己似乎是在纷杂人间折翅敛羽的孤雁,百年的流散人间,百年的蹉跎辗转,终于寻到了洪荒中遗失的巢穴,清风朗月,此去经年,千山万水,永不,相离,红尘中有你,我齐泽,此生无憾:“二哥哥,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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