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球球

【佛八同人】七月流火 桃花带煞番外

众神的晚宴:

本子完售一月,番外放出




陵端近日面壁时,发现自己的境界一日千里。夜观天象,自己本命的火流星越升越高,越来越红,于是他去找了自己的师父。


师父查看了他的修为,十分开心。


“假以时日,你的境界将超过我,即时与你师兄联手,必能将我天墉城发扬光大。”


但陵端却没有那么开心,日中而转月盈而亏,他以算入道,自知天道有常,自己现在的境况不一定是好事。


“反常即为妖,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陵端去找师兄,将自己的情况说了,陵越听了,沉思一番,挥了挥手。


“莫要去管,师弟,你天资聪颖,该有所得,修为一日千里,是好事。”


陵端点点头,陵越又说:“师弟勤奋,我这个当师兄的看了,也很开心。”


陵端拱了拱手,心里却没来由的泛酸。


只有自己勤奋,师兄才开心吗?






但他却没时间想那些,门派中收到信,说山下临水城镇中一户人家,夜夜府上传来异象,婴孩啼哭不止,院中无故刮起大风,清晨起来,池中的活物都死了,门房养的看家护院的狗儿也生了病。


“怕是妖物作祟,”陵越说,“师弟与我下山除妖。”


陵端答应了,两人从门派中出来,走下山,陵越没有御剑,说是怕妖物察觉,需得扮作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去那府中,暗中调查一番,再设计捉妖。


两人走进山谷,谷中大雾,陵端袋中装着自己的星盘,不知不觉思绪又回到了那天空中的火流星上,再看一眼陵越,师兄的背影高大,不自觉脚程就落了下来。


”陵端?“陵越回头,拉了他一把,“跟上。”


陵端心中一动,手指不自觉触到了陵越的掌心,陵越把他拉到身边就放了手,陵端一只手空落落垂下来,拍到了自己的衣角。


“师兄…我…”


“怎么了?”陵越的语气中有几分疑惑。


“我想起了以前的日子,那时候我刚上山,师兄也不会御剑,我们要下山,就只能靠走。”


那时候陵端只有六岁,追着十岁的陵越叫大师兄,师父有心锻炼两人,没有配马,两个孩子脚程又慢,等走到谷中,天已经黑了。乌云遮月,无风,却总传来莫名的声响。陵端年纪小,又累又怕,走着走着不自觉就开始啜泣。


“别怕。”陵越拉住了他的手,“师兄和你一起走。”


“后来我累了,师兄还背了我一段。”陵端说着说着,脸上不自觉露了个微笑,抬眼去看陵越。陵越什么也没说,直视前方。


陵端低下头,是了,自己和师兄都已经长大了。


再也不会有在山谷中背着自己,一边和自己说不用怕的时候了。


“师弟。”


陵端一脸惊喜的抬头。


“此次下山,需得小心。”陵越说,“我疑心那妖物修为不错,那人家是富户,有祖传的驱邪物件。”


居然也能被搅得门户不安,可见妖物法力不弱。


“是。”


陵端垂了眼帘,低下了头。






两人到了江都,打扮成普通人的样子,拿着家主亲笔进了府邸,家主在房中等他们。


进了门,陵端有些惊讶,这家主看着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子,若不是头上绾了妇人簪子,看上去倒像个未出阁的小姐。


“仙师见笑,”家主似是看出了陵端的疑惑,也不恼,“我是我家老爷的未亡人。”


原来这原本的家主苏老爷早在两年前过世,留下一个入门不过四年的少妻。


夫人行为处事落落大方,陵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陵越却无知无觉,说:“苏夫人见谅,这儿处处都是妖物的眼线,为何不出门与我们相见?”


“实不相瞒,自从往天墉城送了信,这府中,就只能进不能出。”苏夫人摇头,“近几日的吃食都是库中存货,幸好两位仙师来得早,不然这府中就要挨饿了。”


陵端还想寒暄几句,陵越却直接切入主题,“敢问夫人,除了信中提到的,府中这几日还有哪些异像?”


苏夫人点头,领他们去内屋,拿出几幅画来,一幅是男女两人在庭中对坐,男子手持匕首,插在女子腰间。


一幅是书房内两人写字,男人搂住女子的腰,一手卡在她脖子上。


还有一副是账中场景,两人只着单衣,男子执镜为女子画眉,那眉笔却直入女子眼中。


每张画这男女两人都是笑脸盈盈,第三幅陵端看得脸红,不由低下头,苏夫人说:“仙师勿怪,这三幅画原本都是先夫的手笔,画的是我们两人的夫妻情趣,也只是挂在我房中观赏,自从传信到天墉城后,这屋里的画就开始变了,若是夜晚,那画中人还会说话。”


“说的什么话?”陵越问。


陵端觉得不妥,但苏夫人很大方,“实不相瞒,我嫁到苏家之前,有一个情郎。”


那么那画中人夜夜说的,怕就是些诛心的话。


陵越想了想,又指着那挂在墙上的一幅画问:“这幅画也变了吗。”


那是一张单人像,苏夫人身着金衣,坐在椅子上,陵端凑近看了看,只见那衣服金丝银缕,挂着玉片,看上去不像寻常人家的东西。


“这是我娘家的东西,出嫁前穿了一次,据说是个仙家宝贝。”苏夫人说。


“的确是不是凡人的东西,怕就是因为这幅画,这妖物才只能做些小动作,”陵越说,“敢问苏夫人这东西还在府中吗?”


“不在了,”苏夫人摇头,“这东西在我爹爹死的时候,一同下葬了。”






当晚客房中,陵越和陵端说起那些画的变化。


“画有仙气,夫人又是穿过那衣裳的,妖物不得近身,就想了个法子,在画上做文章,想吓吓她。”


“这妖物能窥探人心,房中有仙物镇宅都能搞些小动作,不简单。”


陵端听着,又想起那画中两夫妻鹣鲽情深的样子,心中不由一动,感叹道:“师兄,你看他们夫妻感情真好。”


“苏老爷过世两年,夫人都没有改嫁,还将老爷的画挂在房中,她应该很想念他吧。”


“这妖物用从前的事情刺激她,都没有效果,想必夫人一定问心无愧。”


“情深至此,能否世世绵延?”


陵越叹了口气:“师弟,莫要再想这些,凡人一生,白驹过隙,苏夫人嫁或不嫁,都与我们无关。你我除妖之后,上山继续修行就好。”


说罢便入定了,陵端却在床上躺下,闭上了眼。


他与师兄都早已修行多年,换做凡人已经是白发苍苍的年纪,师兄二十年前开始修行辟谷之术,从此不再需要吃东西,平日睡觉的时候也只是入定。自己却不一样,除去修行之事,日常作息还是与凡人无异。


师兄曾经劝过他,但陵端舍不下,陵越也不再多说。


自己在这一点上,让师兄失望了吧。


陵端翻了个身,睁开眼,看着在床上打坐的陵越。


他想起刚上山的那会儿,练功太过受了伤,腿疼的睡不着,陵越一夜没睡,帮他揉腿。那时两人同塌而眠,同桌而食,好不亲密。


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






当晚陵端做梦,梦见自己成了白日里见着的画中的苏夫人,坐在亭中,与苏老爷喝茶,看池中荷花。


喝着喝着,苏老爷的脸就变成了师兄的脸,两人相谈甚欢,陵越将腰上的匕首解下来,“此物是我年轻时去西域所得,玲珑小巧,是适合女子防身,现下就摘下来赠与夫人。”


陵端点头,摇着那团扇不住笑,陵越将匕首拔出给他看那利刃,这么一送,就送进了他的腰腹。


陵端往后一倒,被人接住,他抬起头,师兄搂着他的腰,笑说:“怎么这么不小心,夫君教你,执笔要稳。”


陵端点头,书房中香烟袅袅,两人亲亲密密地贴在一起,陵越抓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下一个“樱”字。


“夫人闺名,好听。”陵越说。


不,我不叫这个名字,师兄。陵端发不出声音,我不是苏夫人。


陵越笑着看他,一手卡住了他的脖子,渐渐发力。陵端口中溢出鲜血,昏死过去,睁开眼,烟罗红账,他身着单衣,靠在枕头上。


师兄从柜中取了镜子来,又拿了一只眉笔,“来啊,夫人,为夫为你画眉。”


陵端摇头后退,陵越说:“怎么了,陵端?”


陵端心中一惊,“师兄…”


“结亲多年,怎么还如此害羞?”陵越过来拉了他一把,陵端点点头,靠上去,镜中映出自己的脸,陵越提笔,为他细细描眉。


原本惊慌的心突然就安定下来,陵端鼻子一酸,露出一个笑脸。


“师弟,”陵越边画边说,“你爱我吧…”


“嗯。”


“师弟爱我,对吗?”


陵端有些疑惑,抬头看陵越,陵越还是笑,“我要修仙,师弟也爱吗?”


“师兄…”


“仙人什么的,无情啊,师弟,你也爱我吗?”


陵端觉得有些古怪,却又说不出来,陵越轻笑了一声,“师弟爱我,我不知道吧。”


“我一心修仙,还以为师弟同我一样,若是知道了师弟对我有私情,我是很讨厌的吧。”


“我若是是到了,一定会与师弟割袍断义,从此一想到师弟的名字,心里就犯恶心吧。  


“你说是不是啊,师弟?”


陵端的脸渐渐白了,泪水溢满了眼眶,硬挺着不留下来,他知道眼前这个是妖物,但妖物顶的是师兄的脸,说的句句都是诛心的话。


说的句句都是他最害怕的事情。


眉笔靠近了,要插进他的眼球,陵端一动不动,眼看那尖头逼近了,突然一只手抓住他的后领,将从那红账中扯了出来。


“师弟!”


陵端睁开眼,陵越拉着他的后领,站在院中,几步之外,那院中池水翻滚,一片血红。


陵端被那血腥味熏得皱了皱眉,陵越说:“你睡下不久,那妖物便开始杀人做阵,你也被魇住,险些着了他的道。”


陵端说:“屋中不是有金衣长画镇妖吗,怎么突然就大开杀戒?”






两人向那内屋走去,却看见火烟从门缝中窜出,陵越一脚踹开门,只见那苏夫人蹲在地上,一张张往火盆里塞撕碎了的画。


”云楼说,让我把画烧了,“苏夫人对他们说,“他说这几幅画,怕我看了难过,不如烧了好。”


这妖物想必是换了法子,借了苏老爷的壳托梦给苏夫人让她烧画。眼看火盆中只剩金衣一角,陵越怒其不争,拉着陵端走了出去,“先全力降妖!”


府中没了镇宅的物件,妖物法力大增,师兄弟两人用了许多力气才使他现出原形,直追到院落一角的祠堂中,那妖物被陵越刺了几剑,又被陵端用星锁缚住,已是受了重伤,躺在祠堂中,啐出一口鲜血。


陵越和陵端两人都伤得不轻,两房僵持着,一时间分不出胜负。妖物突然大笑,对着两人说:“你们觉得是我自己想留在这里的?”


“是那个女人!是那个女人将我囚在这里的!”


“胡说八道,”陵越骂道,“苏夫人一个凡人,怎么有能力把你关起来!”


妖物大笑,“你觉得那女人是凡人?凡人家中会有那金缕玉衣?凡人能穿得住?你们太小瞧她了哈哈哈哈哈哈。”


陵越要下杀手,陵端却觉得另有隐情,问:“苏夫人为什么要关你?”


“哼,还不是因为我杀了她的丈夫,”妖物擦了擦嘴角,“将他倒挂在树上,生饮鲜血,好不快活。”


“哪知道这女人这么厉害,把我抓来囚在池塘之中,用那金衣震我,弄得我只能做些小动作,那老妖拗不过府中众人,才好写信把你们引来,助我脱身。”


陵端听着,却觉得不对,按照这妖物的说法,苏夫人不是凡人,为了帮自己丈夫报仇,将妖物拘在府中折磨,妖物作祟,下人惶恐,不得已往天墉城传信。


可为何府上只能进不能出,苏夫人又为何烧画。


“那老妖拗不过府中众人…”


老妖?


陵端心中一寒,有了不好的想法。


妖物看出他脸上神色不对,嘲讽着说:“你以为她会放过你,我看你们也没法走出去。”


陵越大怒,提剑要刺,一只脚踏进了祠堂。


“仙师,我来吧。”


苏夫人悠悠叹着,拿着匕首走了进来。






祠堂中香气悠悠,苏夫人把匕首放在架子上,也没看他们,点了三根香,拜了几拜,插在一个牌位前。


妖物仰头大笑,“有什么用?!你也知道他只要与你在一起,就生生世世不得好死,我不过是做了个天道的棋子,你将我囚住,又不能杀我,妄称天妖,不过也活得像一个可怜虫!”


天妖?


陵端心中一惊,“万妖之首,承天命,花鸟为名,不可杀生?”


妖物说,“没错,我已托梦将她的闺名告诉了你,你可知道她的娘家姓?”


陵越说:“苏夫人,敢问你嫁人之前,叫什么?”


苏夫人说:“我娘家姓叶,父亲唤我叶娘。”


叶樱,夜莺。


陵越还想说话,那妖物啐了一口:“你也别问,她为了和这凡人生老病死,自己脱了妖位,转世为人,昏昏沉沉,也不记得什么。”


“她那丈夫百年之前也是个能人,求而不得,对自己下了咒,生生世世要与她纠缠在一起,代价就是不得好死。”


苏夫人蹲下来,拿着匕首在妖物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失落地说:“我不能杀你。”


“你不能杀我。”妖物说。


“我也不能杀你们。”苏夫人站起来,拍拍身子,把架子上苏云楼的牌位抱在怀里,走了出去。


“都走吧,这个家,反正早就没有了。”






师兄弟两人出了府,两人伤势过重,只能放走了那只姑获鸟,先去江都客栈养伤,两人调养了几日,渐渐恢复。一次,陵越打坐,陵端出门去看那花灯节,在人群中见到了那苏夫人。


他这几日也听到一些流言,说妖物作祟,把苏家上下几十口杀了个干干净净,夫人尸骨无存。但站在他面前的苏夫人却没有一点不开心的样子,她把头发绾起来,做了男子打扮,开开心心地逛来逛去。


陵端上去试探了几句,发现她已经全然不记得前几日的事情,也不认为自己是什么苏夫人。


陵端这是知道,她是又失忆了。


“我姓叶,家中排行十一,公子叫我叶十一就好。”


陵端点头,卦不敢算尽,苏夫人当时留了他们一命,也不能杀生,并没有什么坏心思,两人相谈甚欢,居然一起逛了起来,路过那卖昆仑奴面具的摊位,又看了看桥下放河灯的人群,十一公子停了下来,皱了皱眉。


“怎么了?”


”不知为何…”叶十一说,“我也想买一盏去放。”


“但我没有逝去的故人。”


陵端知道她想的是苏云楼,只是自己不知道。


“那不如买一盏,祭奠一下,自己心里舒服,也好。”


叶十一点点头,两人去买了河灯放了,站在岸边,那天妖看着那流水浮灯,说了一句:“你是个好人。”


陵端抬头,天妖继续说:“可惜命不好。”


陵端看她的眼睛,悠悠浮光,又想到那天妖强行脱位,转入人世,昏昏沉沉,偶尔清醒。


那她现在到底是不是清醒?


“你帮了我,我也帮你,”天妖看着那河面,用扇子敲了敲陵端的肩膀,“你这几日看到的意象,便是你之后三生三世的命数,我给你个机会让你看看,自己选择要不要走这条路。”


扇子在陵端肩膀上敲了三下,每一下,陵端就看见一幅画。


第一幅,一个男人被拦腰斩断,望着天。


第二幅,一个少年在床上口吐鲜血,奄奄一息。


第三幅,一个公子手执碎石,刺瞎了自己的双眼。


天妖将扇子收到怀中,陵端流下冷汗,恍恍惚惚。


“我该怎么选?”陵端问,“我该怎么选?”


“时机到了,你自然会做出选择。”天妖说,“等着吧,不远了。”


她抬头看着那天虹,火流星越升越高,快是到了顶。


“七月流火啊。”






又过了几日,陵越伤好了大半,但依然不能御剑,只能脚行。


师兄弟两人又走到那篇山谷,雾气浓厚,一路都没怎么说话的陵端跟在陵越身后,说了句:“师兄?”


“嗯?”


“你会来找我吗?”


陵越没有听清,他急着赶回天墉城向师父汇报此事,脚下生风,一下子居然把陵端落在了后面,陵端抬起头,看着师兄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雾中。


“我该怎么选?”


回到天墉城的那一天,火流星升到了最顶端。


陵端看镜中的自己,眼尾发红,已是成魔的迹象。


他唤来一个师弟,对他说:“你去告诉师傅,我心仪师兄,执念成魔,快让他来清理门派。”


师弟不信,直到陵端给他看了自己发红的眼睛。


师弟出门,去通报师傅。


陵端坐在屋中,把星盘放在桌面上,滴了几滴血进去,又打开窗户,看自己那本命星宿。


七月流火,酷暑转凉。


他陵端,命中有此一劫。


这是他的命,这是他的选择。


黎明到来,天色渐渐泛白,屋外想起了整齐的脚步声。


“陵端,出来受刑!”


算子微微一笑,推门走了出去。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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