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球球

【楚郭】恋花

设定剧版原著混着来,没啥文笔,很可能极度ooc了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又名楚哥你要吃小锅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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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小郭,老楚他,对你,怎么样啊?”美女蛇把转椅当滑板,趁着楚恕之被叫去了鬼见愁的办公室,刷的一下滑到了埋头苦写报告的郭长城面前

郭长城吓了一跳,整个人猛的往后一躲,要不是有椅背拦着他都能翻到后院大庆的猫窝里,大脑当机了好几秒才支支吾吾的说:“红,红姐,什么,什么怎么样啊?”

祝红露出一个有些猥琐的笑容,真难为了一个大美女居然能做出这么个表情:“就,那什么怎么样啊?”

郭长城:“???”

“你这孩子真愁人……”祝红扶额,“跟姐说说,老楚对你跟以前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事实证明跟小郭说话是不能绕弯子的,闻言,郭长城老老实实的开始回想,跟以前有什么区别?似乎是没有吧……

他楚哥还是像以前一样,出外勤的时候会时刻把他护在背后,会说,他有我保护,就够了,偶尔自己犯了蠢,楚哥也还是会呆鹅,笨蛋的一通吼,吼完了再给自己买一杯甜甜的红豆沙,然后看着自己一小口一小口的吃,也不催,最后还会满脸嫌弃的说,傻瓜,你怎么吃的到处都是的,然后用湿巾帮他擦擦嘴角,那湿巾带着一种淡淡的柠檬香,是上次他们逛超市,他看包装可爱喜欢的紧,又怕楚哥觉得他幼稚,只敢偷偷拿起来摸了摸,结果结账的时候,就出现在购物车里了,在这之前,他从来想象不到,他楚哥逛超市或者菜场是个什么样子,似乎楚哥就应该是那种一脸淡漠,挺直脊梁的头顶天脚踏地,不食人间烟火,而不是跟着自己瞪着眼睛挑选到底哪个番茄长的更好看,或者哪捆芹菜更顺溜一些

郭长城天马行空的一阵乱想,最后却只是嗫嚅着说:“没有呀……楚哥还是跟以前一样,对我,对我,很好,很好的,楚哥,楚哥是大好人……”

祝红睁大了眼睛,对着郭长城招了招手,也不等人反应,先凑到耳边说了句话,也不知道到底说了什么,只见郭长城腾的红了脸,眼睛里似乎也泛起了水汪汪的光,头低的几乎要戳进胸口里,声音弱弱的:“楚哥,楚哥,现在经常会开始牵着我的手啦……”尾音带着浓浓的羞涩

祝红不可置信道:“这就完啦?就牵手?再这样我都要怀疑老楚的属性了!”

小郭十分好学的问:“什么是属性?”

“这不重要!”祝红一挥手,语重心长的说,“小郭,姐跟你说,恋爱不是这样谈的,男人都是大猪蹄子,今天喜欢你,明天没准就厌了,你要学会套路,才能把他牢牢抓在手心里,让他对你,欲……罢……不……能!”

郭长城想说,楚哥才不会是那样朝三暮四呢,但反驳的话到嘴边就是不好意思说,他这个人很难与别人起什么正面冲突,让他开口与别人争论,不如让他举着他的秘密武器去电幽畜

祝红看郭长城一脸不开窍的模样,惆怅的叹了一口气,只好去寻找外援,视线转了一圈正跟林静对上了,“你说我说的是吧,假和尚!”

林静哀嚎一声:“姑奶奶,你快别害我了!贫僧不想被拉去祭旗啊!”他才刚摆脱印度阿三的造型

祝红翻了个白眼不理他,转而继续对着郭长城循循善诱:“小郭呀……要想让一个男人对你死心塌地,尤其是老楚这种又傲娇又闷骚的男人,首先你得……”

郭长城嘴上说着没必要,手上倒是快速拿出了他的本子,认认真真开始记录祝红说的方法,一个字也不落

林静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好奇心强,尤其是特调处这种忙起来恨不得每个人都化身千手观音,闲起来又能把赵处种的一大片仙人掌挨个拔刺的部门,从祝红开始说,他就始终支棱着一边耳朵听,听了几句,终于不堪忍受寂寞,也出溜到郭长城旁边出主意:“你那些方法太老土,怪不得还是单身女蛇……要我说,想要让一个男人爱你爱的不顾一切,就得,这样这样……那样那样……”末了,揽着郭长城的肩膀举起了手机:“为了纪念这次‘红林城冰棍攻略战’的诞生,咱们自拍一张吧!”

这让人无力吐槽的命名,郭长城缩着肩膀,一脸大家闺秀被逼那啥为那啥的表情,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笑

刚要按拍摄键,镜头里突然出现一张冷脸,对着林静露出了满口的森森白牙,嘴角是提起来的,眼睛里却没有笑意,林静手一抖,又一次为表情包产出做了贡献,扭头就见楚恕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郭长城旁边,像个背后灵一样定定的看着林静搭在郭长城肩膀上的手,下一秒,那手就像是被烫了一样,猛的缩回主人的背后,恨不得没长过一样,祝红这个没义气的始作俑者早就坐回了自己的桌子前,一脸物我两忘的境界看着手中的报表,好像突然就能当选年度特调处爱岗敬业精神标兵了似的

楚恕之这才满意了,伸出手呼撸起了郭长城的头发,直把小孩略长的头发抓成了鸡窝,才餍足的笑了笑,把手放在郭长城肩膀上,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揉捏的正是刚刚林静揽着的位置,直把郭长城揉的从头发丝烧到了脚后跟
,“呦,笨蛋,跟我说说,你们刚才聊什么呢,那么开心?”

郭长城不好意思说实话,又做不到说谎欺骗他楚哥,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望向林静

楚恕之顺着郭长城的目光望过去,咬了一下牙,下颌骨隔着面皮凸起一个微妙的弧度,然后慢慢露出一个阴测测的笑容

郭长城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想法一直徘徊,楚哥笑起来真好看,几乎有种惊心动魄的艳丽了

而同样的笑容在林静看来,也只有一个想法,吾命休矣……

见实在问不出什么,楚恕之也就索性不问了,反正郭长城本事再大,也翻不出天去,左右有自己护着,这世上也没有几件事真能伤了他,他家小孩愿意折腾就折腾吧,省着闲坏了

楚恕之用逗猫的眼神斜睨着郭长城,直把人盯的心率都开始不齐,在椅子上把自己扭成了麻花,揪着的衣角起了一层一层熨不平的褶子,楚恕之才施恩放过了对方,把自己的衣角从郭长城的魔爪里解救出来,转身回隔壁自己的办公桌看起了股市走线

对此,大庆表示,我家铲屎官才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呢!想想都觉得真特么瘆人,呵,人类,喵了个咪的

无聊的时光总是格外漫长,领导前脚刚早退,下梁立马就歪了,楚恕之在座位上抻了抻筋骨,打算带郭长城去一早订好的饭馆吃饭

那傻小子有点钱都捐出去做善事,到把自己养的像个小鸡仔,他一只手都能提起来转个几圈

以前楚恕之问郭长城喜欢吃什么,郭长城从来也不说,总觉得给楚恕之添麻烦,他就纳闷了,他一不好吃,二不好玩,连炒股都是因为实在没有什么别的能消遣,留不留着那些人间的钱也没什么区别,给他家小孩撒着玩怎的了,偏偏郭长城就是别着一股劲,不肯随便花楚恕之的钱,说急了就容易把人惹哭,反倒没来的心疼

后来楚恕之就学会了,给郭长城买点什么不用问他意见,直接买就成,开始的时候没经验,不知道小孩喜欢什么,就见什么买什么,虽然买什么硬塞给小孩,对方都会接着,但到底呼吸的频率,眼神的变化,嘴角的弧度也能有着些微的差别,长此以往到真让楚恕之总结出了一套比郭长城本人知道的都细致入微的‘郭长城喜好大全’,渐渐的越买越熟练,几乎练就了郭长城眼珠一动,他就知道该买什么不该买什么了,不合郭长城心意的东西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对此特调处众多物种集体八卦时都感慨,亏了楚恕之不是皇上,郭长城不是娘娘,不然这国库得给败成什么德行

楚恕之抬头,发现他家娘娘,呸,是他家长城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桌角的垃圾桶里有着可疑又眼熟的布条,正打算起来去找,就听见身后郭长城哼哼唧唧的叫:“楚,楚哥……”

楚恕之没怎么在意,边说边转过椅子:“走了,吃饭去,我定了……”在看到郭长城时,声音戛然而止,眉头也一点一点皱起来

只见郭长城还是穿着那套袖子略长的衣服,盖着半个手背,两只手无措的捏在一起揉搓,许是被楚恕之看的,没来由一阵心虚,又局促又不安,向前迈了半步,结果左腿绊右腿,砰的撞了桌角,用手去捂着脚踝,单腿蹦着撞了腰,低头揉腰,又一脑袋砸到桌子上,晕头转向的露出了大半个肩膀,他那上衣的领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剪掉了一大圈,要掉不掉的挂在身上,修长白皙的脖颈下,是形状姣好的锁骨

郭长城抱着脑袋,满眼泪花,刚刚祝红给他集训的台词全忘了,张嘴就只会楚哥楚哥的叫个不停

楚恕之差点气乐了,伸胳膊把傻小孩拉到怀里揉头,大敞的衣领里春光无限,楚恕之无意中瞥了一眼,呼吸一滞

似是察觉到楚恕之的变化,郭长城整个人都僵了,双手抓着楚恕之脖子上戴着的围巾,视死如归一样紧紧闭上了眼睛,等了一会,就感觉脖子一紧,诶?怎么感觉跟红姐说的不大一样?郭长城疑惑的半睁开一只眼,就见楚恕之不知道从哪找来的一盒子封口夹,把郭长城豁开的衣领都给夹上了,一块多余的皮肉都没露,“楚,楚哥……太紧了……我……喘,喘不过气了……”

郭长城边说着边用手去够贴着脖子的夹子,打算拿下来一个松口气,不料楚恕之突然在郭长城手背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笨蛋,大冬天的你是想感冒吗!本来就瘦,要是发起烧来又好几天没胃口不吃饭!你可给我省点心吧!”

“哦……”郭长城讷讷的任由楚恕之给他套上外套,脖子上围了两条围巾,其中一条还明显不是郭长城的,直到他整个人被楚恕之裹成了球,像个傀儡一样被拉走了都没能说出一个字,而且完全忘记了公然早退这件事

目睹全程的祝红眼睛都变成了竖瞳,跟目瞪口呆的林静说:“你看到了没,居然有人到嘴的烤鸭都不吃,由着它飞了!”

林静默默关掉了手机的录像功能,颇为遗憾的咂吧着嘴:“真是的,简直是伤天害理!”

伤天害理的楚恕之牵着魂不守舍的郭长城走在大街上,在小孩脸蛋上拧了一下:“嘿!回魂了诶!”

郭长城打了个哆嗦,迷茫的问:“楚哥……我们这是要去哪?”

“去吃饭!”

“哦……”郭长城应了一声,又突然止住脚步,“不去!”

“嗯?”

“就是,就是……我不想,不想出去吃!楚,楚哥!去,去你家,我,我给你,给你做饭!”短短几句话就像抽干了郭长城的精血一样,楚恕之还没说什么呢,他先自己把自己吓了个面色惨白

郭长城很少会这么坚定的表达想法,这让楚恕之觉得很新鲜,边给饭店打电话取消了预定,边抽空质疑了一句:“傻瓜,你还会做饭?”

郭长城正为着取消预订给人家餐厅添麻烦了苦恼,但祝红喋喋不休的嘱咐言犹在耳,只好心怀愧疚的在心里小小声道歉,闻言信誓旦旦的举起一只手:“楚哥,你可别小瞧我!”

事实证明,楚恕之真不能小瞧了郭长城,对着车祸现场一样的厨房,楚恕之貌似淡定的问:“郭长城同志,你跟组织说一下,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做了一顿饭把自己做的浑身湿透了?你是在洗菜盆里练跳水了?”

郭长城一脸懵懂的背着毫无感情的台词:“楚,楚哥,你是先吃,先吃,饭,还是,还是,先吃我?”

楚恕之吼到:“还吃个蛋蛋!给我滚去洗澡!”吼罢不由分说的就把郭长城推进了浴室,又替他调好了水温,转身去厨房收拾残局

郭长城默默脱了衣服,抱着膝盖坐在浴缸里,心想,这可真是糟糕透了,楚哥他一定,一定是讨厌自己了

不知过了多久,水温渐渐下降,楚恕之敲了敲门:“长城?洗好了没?换洗的衣服给你放在门口了,穿上出来吃饭!”

郭长城揉了一把脸,红着眼睛换好衣服,衣服是楚恕之的,上面似乎还有属于对方的,凛冽的味道,像冬天的第一场雪,并不刺骨,反而带着寒梅的冷幽,干净又清爽

虽然个头差不多,但楚恕之的衣服穿在郭长城身上还是宽大了些,滴着水的湿漉漉的头发下是一双鹿一样湿漉漉的眼,水珠顺着下巴滑进衣领深处,分明什么都没露出来,楚恕之却不期然想到了那时郭长城坐在自己怀里,敞开的领口内,那一大片刺目的白

“白痴!你是想死吗?!”

郭长城被莫名其妙的吼了一句,眼圈一红,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就先道歉:“对,对不起……楚哥……我……”

楚恕之两步越到郭长城面前,拿过毛巾把郭长城盖了个满脸,“头发也不擦干!”

郭长城抬起手去拿毛巾,被楚恕之一爪子拍掉,把人拉到椅子上坐好,给小孩擦头发,他语气不甚好,手上的动作却轻柔,手指无意间滑过郭长城的耳廓后面,小孩缩了缩脖子,似乎是痒,咯咯笑出了声

楚恕之屈指在郭长城额头弹了一下:“你还有脸笑!来,吃饭了……”

简简单单的四菜一汤,在餐桌乳黄色的灯光下散发着温馨的味道

“楚哥,这都是你做的?”

“恩,尝尝合不合口味……”

郭长城吃了大大的一口,眉眼弯弯:“楚哥,你怎么这么厉害,什么都会,不像我……”

楚恕之看着郭长城,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比你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有用……”

他一路行过布满荆棘的悬崖,走过瘴气毒雾的沼泽,没有旖旎的星月相伴,没有蝉鸣鸟语的寂空,只为了一朵散发着柔光盛开的鲜花,他走向他,俯身似要亲吻,却只敢用鼻尖轻轻细嗅,连一丝污浊的气息都不肯污染对方,更何论折下呢?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郭长城,是他的花


祝红看着郭长城大大的黑眼圈:“所以呢?你俩就成了饭友?”

郭长城揪着自己的袖口:“因为我说我不会做饭,楚哥就说以后他都做给我吃……”

“谁让你真去讨论做饭啦!你也不是新东方的!多好的机会啊!!!”祝红恨不能摇着郭长城的肩膀大吼,你清醒一点jpg

红林城冰棍攻略战 Round two!

吃饱喝足,郭长城心里默念着祝红的教导,“楚哥,你做晚餐辛苦啦,要不,要不,我给你按摩吧……”他紧张的肝都颤了

楚恕之挑了下眉,不置可否

郭长城鼓足勇气站到楚恕之背后,双手握拳在楚恕之肩膀上轻轻敲着:“楚哥,要是我手重了,你就说一声……”

那力度对楚恕之来说比挠痒也差不了多少,难得小孩有兴致,他乐得闭眼享受,只轻轻的嗯了一下算做答应

郭长城由敲变揉,不一会就忙活出了一身汗,隔着布料也能摸到楚恕之身上完美的肌肉线条,他近乎迷恋的由后背摸向大臂,又从大臂一路抚到脖颈,很多人对别人抚摸自己这个位置都是抵触的,毕竟很少有人乐意把命门毫不设防的交给另一个人,可不知楚恕之是太过自信还是对郭长城全然信任,连本能的躲避都没有,只在鼻腔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哼声

郭长城仗着胆子从背后环住楚恕之,双手自然下垂搭在对方胸口,下巴放在对方肩膀上:“楚哥……你要吃小锅巴吗?”他其实不知道这句话代表了什么,只是祝红说让他找个气氛良好的时候说出来,事半功倍

楚恕之倒吸一口气:“别闹……”他拍了下郭长城的头,又补充了一句,“听话……”

郭长城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听话了,眨巴着无辜的眼睛看着楚恕之

楚恕之刷的站起来把郭长城按进沙发里,“你是不是饿了,我去超市给你买点零嘴,等着……”说完就跑,那背影几乎带了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郭长城:“???”


林静一边嚼着炸鸡,一边对祝红嗤笑:“我就说你那老掉牙的方法不行吧,还得看贫僧的!”

郭长城打起了退堂鼓,有气无力的说:“林静哥,要不,算了吧……我跟楚哥现在这样,也,也没什么不好的……”

祝红怒道:“别那么不争气,你看鬼见愁,他要是个女的,估计跟沈教授二胎都有了!”那语气有点酸又有点兴奋,奇怪的紧

郭长城在让楚哥对自己念念不忘和领导究竟能不能生这两件事里晕头转向

开始了,红林城冰棍攻略战 Round Three

“楚哥……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

“…………”糟糕,郭长城自己也给忘了,“咳,红姐说今天是个很特别的日子……总之,总之,不管是什么……楚哥,我们来喝酒吧!”

“…………”楚恕之看着面前各种各样的酒,真不知道小孩什么时候搬回来的,有没有累着了,心突然软了,当然一个小时之后他就为自己这个一时冲动的决定狠狠后悔

郭长城自己目的不纯,心虚的一杯又一杯,也不敢看楚恕之,没一会就把自己灌醉了,他以前没喝过这么多酒,好在酒品很好,不闹不作,让干什么干什么,就一点,手里一定要抓着点东西,不给抓了也不吵,就一个人吧嗒吧嗒掉眼泪

楚恕之认命的把背心一角塞进郭长城手心里,带着个小尾巴似的把酒瓶子收拾进垃圾桶,还要顾着小孩脚软别摔了,醉鬼的力气都很大,没一会背心就扯的变形,几乎能看见楚恕之腰侧的肋骨

郭长城直勾勾的看着,然后嘿嘿嘿傻笑,做为楚恕之的脑残粉,他觉得他楚哥哪里都好,怎么个好法,他又形容不出,就是觉着好,像炎炎夏日一场大雨过后的彩虹,像如洗夜空中灿盛的银河,又宏大又迷人,可张开嘴,却只能用个好字来表达

“小醉猫,你笑什么……”楚恕之微屈食指在郭长城鼻尖上刮了一下

清醒时反应尚且迟钝的大脑这时候就更加不顶用了,郭长城困的眼皮打架:“副处在哪呢?”问完了头一歪扎进楚恕之怀里放心的闭上了眼

楚恕之扔了扫把,接住郭长城,弯腰,一只手臂穿过膝弯,把人稳稳抱了起来,似乎又有点气不过,用额头使劲撞了怀里人的额头一下

郭长城疼的咕哝一声,却没有醒过来,抓着楚恕之衣角的手也没松开


红林城冰棍攻略战 Round n+

“小郭,小郭!你别躲呀,你信姐的,这回绝对好使,不坑你!保证第二天头不疼,眼不花!”祝红的语气怎么听怎么像传销的

郭长城本来要摇头,却听林静在旁边插嘴道:“你怎么也得让老楚把那三个字跟你说了呀!”不免又有点心动

还没等说话,一个飘飘忽忽的嗓音问道:“哪三个字呀?”

林静:“还能是哪三个字,不就是……”在看清说话的人时,咕咚咽了下口水,“吃了么……”

楚恕之一张一张数着纸符:“还没呢……不如就红烧秃驴吧……”

林静:“!!!”

难得周末无事,吃饱了饭,楚恕之跟郭长城在小区附近的公园里散步,不远处,一对年轻的恋人,正在打闹,女孩追在男孩身后,追不上就气的在原地跺脚,男孩见状忙回身把女朋友抱在怀里轻声哄着,女孩抬起头嘟着嘴,男孩便低头轻吻,听到了楚恕之和郭长城的脚步声,女孩连忙推了男孩一下,红着脸拉着男朋友跑掉了

郭长城望着那对恋人离去的方向,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楚恕之把手放在郭长城头顶:“怎么了?你很羡慕他们吗?”

“楚哥,我,我是不是不够招人喜欢?”曾经的郭长城只行善,并不太在意别人看待他的目光,但面对楚恕之的时候,他却总是怕,怕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让对方为自己驻足

楚恕之并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吻了吻郭长城的唇角,然后辗转到唇瓣,缠绵至舌根,直到郭长城有了窒息的错觉,双手轻轻推着楚恕之的胸口

楚恕之用舌尖舔了舔郭长城红润的唇,又用牙轻轻咬了一下:“傻瓜,现在你,不必羡慕了……”

到最后楚恕之也没说出那三个字,但郭长城知道,那三个字一直都在


楚恕之郭长城事假

楚恕之郭长城事假

楚恕之郭长城事假

赵云澜忍无可忍,一个电话打过去:“你俩再不来上班,就给我卷一个铺盖滚蛋!”过了一会又拉开办公室的门吼到,“祝红同志我接到有关方面举报,你没事少看那些没用的杂书,年底党校的学习都归你了!还有林静,扣奖金!”




渡之恕之

把能刷的文都刷了还是饿的嗷嗷叫,所以自己试着写了,不过真是嗑糖一时爽,产粮火……
本来都发誓我这破文笔再也不写文了
而且我不嗑小奶受的
咳咳,楚郭真香
偏原著向剧版也有私设更多写了个前世今生ooc




阴郁又妖冶,冷漠且张狂,眉如刀而目若星,唇偏薄,不笑的时候嘴角总是带着一丝似讽又似悲的弧度,笑起来时也不像常人一样,只一侧稍稍提起,笑的邪性又睥睨,带着种勾人的霸道,只是楚恕之这样的笑容一般人是无缘看到的,仅有的几次也都是为了个傻兮兮的小孩儿

说起来楚恕之这样的性格最不待见的就是那种软趴趴没一点血性的人,最厌恶的便是大睁着懵懂无知的小动物般的眼,偏偏郭长城在楚恕之唯二的雷点上一踩一个准,不但踩了,还毫无自觉的蹦起了迪

按赵处的话说,老楚这个人就是个重度中二病晚期,连穿着都是长年不变的黑色大衣,浓重的仿佛掺不进一丝杂色,目下无尘,往那一戳就像个随时准备给天捅个窟窿的大棍子,七个不服八个不愤,浑身散发着:莫管老子,老子天下第一,闭嘴,滚吧……

而小郭呢,却喜欢穿米色,没有白的刺目,也没有灰的暗沉,柔和,温暖,长久的注视也不会使人疲惫刺痛,反而生出了想要靠近的欲望,许是知道了小郭是他缺的那一部分心眼,鬼见愁面对郭长城的时候多了一点诡异的父亲般的责任感,对小郭的评价稍稍正面了些,就当是夸自己了,当然这也仅限于跟郭长城交流的三句话之内,三句话之后,耐心告罄的赵处长依然会把郭长城一脚踹出办公室

所以,赵处长对楚恕之居然跟郭长城搅合到一块这件事充满了旺盛的好奇心和求知欲甚至加入了一点个人的想象力

对此楚恕之大逆不道的甩给领导一沓膏药,留下一句:好好治治你的腰肌劳损吧……然后扬长而去

其实不但特调处的众人,呃,众多物种不理解,楚恕之自己也并不很理解,从最开始烦躁到后来习惯了走到哪身后都会跟着个小尾巴,张嘴闭嘴就是楚哥,楚哥,楚哥,吵是吵了些,却意外的熨贴,几乎让尸王误以为自己早已经干枯的心脏有了微弱的跳动

楚恕之很喜欢摸郭长城的头发,在此之前他以为自己除了偶尔的不甘愤懑早就失去了情绪的起伏,尤其是喜欢,想要,这样美好的情感,还记得第一次摸郭长城头发的时候是在一种很不好的境况下,手掌轻轻放在小孩儿的头顶按了按,抬起时手指仿佛不舍般微微蜷缩,勾着几缕发丝,彼时差点把肺管嗑出来的郭长城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梗着脖子尤着他楚哥摸,好像这样就能让对方离去的脚步停下,为此甘愿将自己也献祭了

那一刻,楚恕之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觉得疲惫,疲惫的什么都不想管什么都不想做,不想挣扎也不想抗争,这种不想又不全然是消极悲观,而仿佛是久久行于黑暗不明方向的旅者突然看到了一豆灯火,昏黄且微弱,朦胧的如同罩了磨砂玻璃,看不真切,却又异常的撩人,大抵常于阴暗的人哪怕不肯承认也都是渴望着太阳的,可阳光对于僵尸而言总是伤害大于抚慰,哪怕是楚恕之这样已经不惧白日的半步尸仙,也是一边渴望一边厌恶,然而这一豆灯火却是不同的,有着太阳的颜色,却没有太阳灼人的温度,可以捧在掌心,扣在心田,不再,遥不可及

尸道自古以来便如千军万马争抢一根悬于高崖的纲丝,动辄粉身碎骨,不是勤奋就能弥补的,总要加上那么一丝丝气运,那是一切的起始

楚恕之僵硬着手脚从坟茔里一点一点爬出来时恰巧是阴月阴日阴时,乌云罩顶,连月光都是软绵绵带着毛边,让他避免了魂飞魄散的命运,自己爬出棺材是一件很耗费力气的事,楚恕之耷拉着双腿坐在残缺的墓碑上,茫然的发现,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还没等想明白,一声尖叫响起,不远处的荒草中站着个穿着素色道袍的小道士,一阵阵血食的香甜随着夜风幽幽的飘散过来,楚恕之被本能吸引,一步一步向着小道士靠近

见状小道士惊恐更甚,桃木剑指着楚恕之,哆嗦成了一把炒勺,不过看小道士全身都打摆子的样子,也就能原谅桃木剑没有尽到做为一把辟邪工具却发挥不出一丝作用这件事了

楚恕之刚刚拥有一缕意识,手脚也不协调,期间摔倒无数次,却坚定的向着小道士站立的地方靠近,而那道士就站在原地等着,一边大叫着,一边哆嗦着从怀里往外掏符箓,一把一把不要钱似的往前撒,也不念咒术,软塌塌的糊了自己一身一脸,若不是身上的衣服,他实在不像是个道士

短短几十步的距离,楚恕之却用了半个多时辰,而那小道士也哆嗦了同样的时间,就在楚恕之来到距离小道士一臂远的地方时,他听见对方如蚊讷一样的嗡嗡声,似乎是:“你,你,你,别,别别,动……”

楚恕之听明白了,果然停下脚步,喉咙里发出嘶嘶嗬嗬的声音,如同沙粒剐蹭铁板:“好……”

说起来,这场景有些可笑,像一场三流的恐怖片,可当事人却不是这样想的,一个笑不出,一个不会笑

又过了片刻,就在楚恕之几乎克制不住本能漏出獠牙时他听见对方说:“你你你,是,是何方,何方人氏……”

“不知……”

“可曾,可曾无故,无故戕害生,生……灵……”

正准备吃了对方的楚恕之歪头思考了片刻,还……“不曾……”

道士又问:“你,你徘徊,徘徊世间不肯离去,是否,是否,有心愿未竟,我能否,能否帮你……”

彼时一个是半吊子的道士,一个是刚尸化为僵,谁也没意识到,居然有人会用对付厉鬼的方式对付僵尸,真不知该说到底是哪一个更幸运些

闻言楚恕之当真开始认真思考起来,奈何他现在成为了另一种意义上的生物,前尘尽消,往事不在,故人作古,灰色泛着死气的瞳仁微微一动,视线对上对面那双属于人类的眼,水光潋滟,如火似烛

“有……”

再问,他便不肯再开口,小道士不知在哪学来个万事万物循序渐进的歪理,不再逼问了,说话也利索了些:“我叫,我叫,渡之……”说完略微抬眼,见对方没有要取笑的意思,才接着道:“是,是,万古门弟子,随师父下山修行,师父说修道要以斩妖除魔为己任,可是,可是我觉得,若妖魔无错,也要斩杀,似乎,是,不对的,若妖魔有错,也要看错在何处,,天道自然,因果循环,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所谓,对错不能一概处置,可是,师父说我胡说八道,把我扔下就走了,师父是不是不要我了…呜…可我真觉得,与其不问对错就进行诛杀……不如……”

大僵尸忍无可忍,对着小道士怒吼:“闭嘴!”

小道士吓了一跳,大滴大滴的眼泪砸了下来,打了个哭嗝,还没忘了把没说完的话接上,“渡之……”

与其诛杀,不如渡之

此处方圆百里曾是上古战场,阴气飒飒却只在中心的古树下滋养了这唯一一只僵尸,许是因为树冠天然长成了一个圆环,月光如束正照在他的坟茔上,吐纳月之精华,如同本能,大抵,也是受天道眷顾的

然而楚恕之盯着面前人聒噪的双唇,还有衣领下流淌着新鲜血液的脖颈,咽了下早已不可能存在的口水,喉咙发出咕噜一声响,僵尸对血肉的渴望也许更是本能

这一声响虽然不大,但也足够离他极近的渡之听见了,渡之吓了一跳,眼圈红红的,像只迟钝的傻兔子扭过头一蹦一蹦的跑了

楚恕之没有追上去,一方面是他还不能离自己陵寝太远,一方面这满地的符纸对他到底还是有影响的

可没过多久,那小道士就又跑了回来,把自己遗落的符纸一张一张捡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忘记了这些东西留在这里对你修行不益……”

“什么是,修行?”楚恕之比一开始说话清晰了许多,但音调还是缓慢的

小道士似乎没料到居然有人会询问自己,自小无父无母,在师门里,他性子软,对谁都和气,总想着要为别人做点力所能及的事,然而,大部分时候都无人理会,这会儿总算有了用武之地,哪怕对方早就不是人了,他也是乐意相助的,把黄符纸塞进怀里,便开始了科普,其实他对尸道并不了解,只囫囵背过些典籍,此刻一股脑都说了,末了还与楚恕之约定,明夜会再来

第二日渡之果然来了,只是比约定的时辰稍稍晚了些,楚恕之盘膝坐在墓碑旁,也亏了他有这个天赋资质,愣是从昨夜小道士混乱的话里总结出了一套法门,这会儿正在试着修炼,听见响动,掀开眼皮看了一眼就合上了,似乎没有搭理来人的意思

然而渡之就像天生看不懂别人的脸色,何况是面无表情的棺材脸,他这个人,别人对他不好,他看不出,别人对他好,他便加倍对人好,哪怕对面并不是人,既然说好了时辰,他没有如约,心里便愧疚的要命,局促的站在一个让别人无法忽视的位置盯着楚恕之看

那视线太过于执着,以至于楚恕之不得不再次睁开眼

“抱,抱歉,我来……晚了……”渡之并没有说,为了给楚恕之找些修行尸道的典籍被同门师兄发现,替师兄挑了整整一天的水

“我并没有在等你!”楚恕之冷冷的开口,若不是有些狠戾的语气,他的嗓音其实很好听

哗啦啦一声响,小道士渡之颤巍巍的腿支撑不住背上那一大包的书卷,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被砸的哎呦哎呦的叫唤

楚恕之眉头拧成了个川字,低低吼道:“再叫就吃了你!”

渡之果然不叫了,换成了手忙脚乱的在一地书册里抽出一本,翻到一页指给楚恕之看:“尸道本就容易被人误解,你别……别……”

没等别出个所以然来,楚恕之嗤笑一声:“僵尸本来就是要吃人的……”

渡之面容平和却又坚定地摇摇头,“没有什么是本来的,你是什么跟你做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旦行无愧事,功德自在心……”

此后数年,渡之时常会来,有时,间隔几月,有时,间隔一年,楚恕之大半时候并不理人,都是小道士一人在说,有时说起帮了哪些人,有时说起帮了那些妖,似乎众生在他眼中并无区别,被欺骗了,受伤了,也没心没肺的一笑了之,直如他的名字,生来就是为了渡众生一般

楚恕之修为日益精深,也看着小道士从少年到青年从青年再到中年,而那一双眼中的赤诚,却从未改变

某日,渡之又来了,这一次他走的很慢,月光下细细看去,不复年轻的面孔苍白如纸

楚恕之抬眼看他:“你大限将至……”

“我是来与你道别……”怕我走后,无人知君

“你本是修道之人,寿数不该这么短,整日里与非人为伴,合该如此!”换句通俗点的,就是你自己作的

渡之微微摇头,似是不大赞同

楚恕之没来由的愤怒:“你这一生从未作恶,这便是天道给你的结果?!这样的天道有什么意义,要我说不如尊我本性杀个痛快!”

轰隆一声一道紫色闪电划过夜空,映得楚恕之脸色发青,狰狞可怖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活一日便能渡一日,我渡我的,与我福祚何干?”渡之微笑,“相识多年,尚不知你的名字……”

楚恕之,哼了一声,偏过头不看他:“僵尸有什么名字……”

渡之闻言也不勉强,只多问了一句:“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可会孤单?

楚恕之摇摇头,并非不想说,只是当真不知,他甚至不知,天道让他死而不腐,化而为僵的意义是什么,他留存世间的目的是什么

相顾无言,渡之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道别转身,只一句话随着脚步声渐远:“以心度物,以己量人,赠君一恕,愿你如心,得成大道……”

楚恕之望着渡之离去的方向,静默了很久,眼角染了枫色,一眨便恢复如常,似是某种错觉,那一刻他突然很想离开坟茔,走出树林,去走一走,渡之说的阳光普照,去看一看,渡之曾渡的众生


直到很多年以后,一只肥猫问起来,老楚,你一个尸王,怎么还用起符来了,不怕把自己也定住么

楚恕之只是淡淡的说:“有个高人机缘巧合下带我入门,练了他的心法也没出什么差子,反而让我不惧这些物事……更重要的是……”

大庆瞪大了八卦的猫眼,却听见楚恕之接着说,“老子乐意!”气的喵呜一声准备扑上去挠他个满脸桃花开,中途被老李的小鱼干截胡,大人有大量的放过了对方

自夜月一别,直到楚恕之已经能行于阳光下,见惯了世间或愁苦或肮脏的人和事,都再没能见过如渡之一样干净的灵魂,长久的似乎那只是他的一场幻梦,或是被岁月包装修饰过的美景,长久的他开始怀疑,这世间,本就没有那样的一个人

我恕天下,何人渡之?

宽恕与谅解从来不是僵尸该做的,就像某些人和事也不是僵尸该奢望的,既然如此,何苦为难自己,拘什么大道有情,万物有灵

“天道不公,毁我陵寝,管他老少,我如我心,杀便杀了,何错之有!”纵使面对地府衙差,楚恕之拼的伤痕累累,也不肯低头

这样的刺头总是最难对付,没什么牵绊威胁他,一时半刻又弄不死,放了也是不成的,死人的那家是人间富贵,有钱能使鬼推磨,地府也得给几分薄面

最后还得常年和稀泥的判官出面:“楚恕之,无故毁你陵寝的不过是个黄口小儿,况且不过是个衣冠塚和些残书画卷,你何至于用如此残忍手段害人性命,说出去,你也不占天理!”

楚恕之冷冷的撇他一眼,嗤笑一声:“我从不滥杀无辜!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你一个尸王在这里跟我论什么对错?你这些年就当真无辜?”

“要战便战!”楚恕之手腕一翻,指间赫然是一只泛着幽光的骨笳,“少废话!”

判官一见那物,不由得微退半步,脸色发黄,厉声道:“楚恕之!你当真想灰飞烟灭不成!本官看在你修行不易,本想法外开恩,你留存世间当真毫无执念?!”

楚恕之本想吼一句,老子早就够了,少拿灰飞烟灭威胁我,却不期然想到了一双眼,干净,澄澈,温暖,而属于那双眼的面容,早已消散在漫长的时光中,再也记不得

就这么一顿的功夫,便听判官开口,语气温和许多,带着诱哄的意味:“楚恕之,如果你自愿认罪,带上这功德枷服刑三百,我保证你所犯下的罪孽地府可以既往不咎……无论你所求为何,活着,总有得见的那天嘛……”

楚恕之想说,我早就死了,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楚,楚哥……你刚刚,刚刚,是,是什么意思……”郭长城是迟钝,但是并不傻,刚刚楚恕之当着那女孩的面说什么,背着我相亲,你可真是长行市了,然后不由分说就把自己带出了饭店,虽然觉得有些对不住人家,但现在他显然有更想知道的事

楚恕之脚步不停,头也不回:“笨蛋!跟上,说了你也不懂!”然后就感觉衣服下摆被什么东西勾住了,力量很微小,一挣就开,可楚恕之却生生停下脚步

郭长城猝不及防,一头撞上楚恕之的后背,疼的哎呦一声,蹲下身子,眼圈一红,一只手捂着额角,牵着楚恕之衣角的另一只手也没舍得撒开,刚刚那一问已经用掉了他一半的勇气,这一撞把为数不多的另一半也撞散了,他不敢再说话,心里又堵的要命

楚恕之居高临下的看着蹲在脚边的小孩儿:“你又怎么了?回家了……”

郭长城不动,也不说话,拉着楚恕之衣角的手从一只变成两只,捏的紧紧的,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楚恕之又问了两遍,郭长城还是不动,他实不是个有耐心的人,本性如此,对着郭长城的时候已经算是格外不同了,见状也不废话了,直接去拉,打算把人抗起来带走,没想到拽了一下居然没拉动,大家都以为郭长城是个面团性子,搓圆压扁毫不抵抗,但只有楚恕之知道,这孩子一旦犯起轴来是怎么都没辙的,叹了一口气,楚恕之只得半弯下腰,摸了摸郭长城的头顶,像抚摸小动物一样一直顺到后颈,又带了些常人没有的亲昵,这是他做惯了的动作,每到这个时候郭长城总会被安抚下来,可今天也不知怎了,这一下像打开了什么开关,郭长城哇的哭声,瘦弱的肩膀颤抖着,似乎想把自己缩成个团,楚恕之吓了一跳,这才发现郭长城面前的地面已经湿了一小片,显然已经哭了许久,双手还执拗的抓着楚恕之的衣角

左胸口一阵刺痛,仿佛那个早就不会跳动的心脏被紧紧捏了一把,又酸又软,楚恕之顾不得其他,强行把郭长城拉进怀里抱紧,紧的就像那次他向深渊坠落,郭长城也毫不犹豫的翻下桥跟着跳下来扑向他时一样,楚恕之抚摸着郭长城的脊背,由上到下,又由下到上,经过蝴蝶骨时略微揉了揉,嘴唇贴着郭长城的耳垂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那语气又无奈又温柔,近乎宠溺了

郭长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委屈,像是把前二十多年不会有的这种情绪一招都释放了,一边哭又一边跟自己生气,觉得给他楚哥填了麻烦,这么想着就哭的越发厉害

那哭声不小,他们又在商业街,不一会就围了不少人,先不说两个男人抱在一起奇不奇怪,单说那其中一个哭成这个可怜的样子就让围观群众单方面认为他是叫人给欺负了,七嘴八舌的出主意,有劝的,有问的,还有扬言要报警的,不过倒是没人敢上前来拉,主要是楚恕之的眼神太过凶狠,里面写满了,谁碰他家小孩一下,手给你剁了

郭长城百忙之中睁开泪眼,看见这么个场面,吓的在他楚哥怀里哆嗦成了个鹌鹑,听了一会,总算从瓜子仁大的脑容量里总结出一件事,他又给楚哥填麻烦了,只好一边哭,一边给围观群众鞠躬道歉:“没,没,没有……楚,楚哥,他,他没欺负我……嘤……我不是,不是,离家出走……也,没,没,陷入……传,传销……呜……没人,没人,威胁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配上他身边楚恕之的表情,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

好一阵的鸡飞狗跳,就在楚恕之要被请到派出所喝茶了的档口,赵云澜从天而降,亮了证件,把险些哭晕的熊孩子和仿佛把拐卖儿童四个字写在脸上的罪犯带回了特调处

处长大人腰一疼,脸就臭,不舍得跟自家美人发火,就只能压榨下属:“行啊,老楚,要不是林静的发明,我还不知道这么一出,小郭不懂事,你也尤着他瞎闹,扣奖金!写检查,年底进修跑不了你了,好好提高一下思想觉悟吧老同志!”

楚恕之挑了一下眉:“什么发明?”

处长办公室外,假和尚打了个哆嗦,感冒了?阿弥陀佛,拿出手机,订了个牛扒饭当作犒劳

特调处别的不积极,下班最积极,打卡时间一到,多一秒都觉得亏,白班的众人呼啦啦作鸟兽散,夜班的人还没来,郭长城犹犹豫豫的蹭到楚恕之旁边,哼唧着叫楚哥,惴惴不安的像只大兔子,手指无意识的揪着大挎包的带子

楚恕之看着这样的郭长城,狠狠的吸了一口气,心里骂了一句,算是认栽了,斩魂使都能做到的事,他楚恕之又怕什么,不就是轮回么,大不了每一世都去寻他,每一世都去护他,忘了也没关系,自己记得不就成了,楚恕之向来不是优柔寡断的人,虽然易冲动,但好在一旦决定做了,便能九死不悔,他一伸手,把郭长城抱了个满怀,恶狠狠的在对方耳边说:“郭长城!是你先招我的,你,永远,都别想逃……”

郭长城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聪明了,福至心灵般,他把下巴垫在楚恕之肩头轻轻点了点:“恩,我不逃……”

总觉得这一张图可以脑补出很多东西,穿越,重生,时空错乱,前世今生……

盗笔里总是结伴同时出现的一八,emmm,剧里删掉了,我记得是给改成副官陪着佛爷了,一八只能等三叔亲爹原著发糖了,三叔是要立志做到原著比同人甜了XD……老九门为什么还不更新,就卡在大劈棺了么😂

戏台玉画中仙番外——七夕七月半

本来就想写个齐铁嘴七月半遇鬼的段子,后来变成了这么个无脑产物,驱鬼写起来太费脑子,按我的能力估计会拖好久,结果现在好像太简化了😂交给脑补吧,当成七夕的糖吃吧





每年的七月半前后齐铁嘴都要生一场病,偏偏他又极怕苦,病了也不肯吃药,硬生生忍着,跟二月红在一起以后,非但没有改了这个坏毛病,反而变本加厉起来,烧的头晕时仍是不肯吃药,而且也不肯忍着了,总之就是他不舒服,你也别想跑

这些年他们总不在固定的地方停留,刚开始还带着孩子游山玩水,后来时局稳定了些,便觉得孩子碍事就丢给了小满养,除非是九门里有什么大事,不然这二位是不会露脸的,这两门却从没有人敢来取代,可谓是江湖处处有传说

秋天的江南依旧是炎热的,偏偏二月红说齐铁嘴早年伤了根骨血脉,不能贪凉,齐铁嘴不舍得跟二月红拌嘴,就只能自己憋着生闷气,简直要捂出一身热痱子

趁二月红外出,齐铁嘴一拍大腿,心想:只要不告诉二哥哥不就好了……念头刚落,就一猛子跳了院里的小池塘,搅合的二月红养着的那一池子红鲤鱼不得安宁,鱼群在前边拼命摆着尾巴游,齐铁嘴就在后边伸着手追,看着仓惶逃窜的鱼,齐铁嘴顿觉自己是个英勇无比的大将军,忘了还在水里就大笑起来,呛的鼻涕眼泪一大把,以水鬼的方式爬上了岸

这几年被二月红养的简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院外脚步声刚起,齐铁嘴就猴子一样窜进了里屋……二月红端着托盘,托盘上两只瓷碗盖着盖子,他一步不停,进屋将托盘稳稳放好,看着坐在桌子边的齐铁嘴,有点疑惑的问:“阿泽,你怎么了?头发都湿了……”

齐铁嘴一抹脸,呲着虎牙笑道:“哈……,热的,汗,二哥哥你回来啦……这么早……哈哈哈……”边说还边用手扇风

“这么多汗?你是不是病了?”二月红说着就伸手去探齐铁嘴的额头,“往日里,你不是总嫌我回来的晚么?”

齐铁嘴往后一躲,险些摔下去,看二月红眉头微皱,连忙转移话题去掀瓷碗的盖子:“这是什么?”

二月红闻言果然不再纠结,笑着道:“石凉粉,咱们昨日要买的时候卖光了,你又说别家的不好吃,我瞧你回来一直闷闷不乐,今天便早些去排着……”

“二哥哥,你真是太好了!”齐铁嘴伸手就去拿勺子

二月红轻轻用食指敲了敲齐铁嘴的手背,示意他等等,转身拧了干净的帕子,把齐铁嘴的手从手掌到指节仔细的擦干净,这才把勺子放在他手里,要说这齐八爷,在道上也是让人敬畏仰望的人物,在二月红面前却像突然退化成幼儿了一样,吃穿住行,样样要二月红费心,脸要二月红来擦,澡也要二月红帮着洗,要不是二月红总让他吃一些富(非)含(常)营(难)养(吃)的东西,他恨不能吃饭都要二月红一勺一勺喂才好

有一年这俩人在杭州碰见了吴铭,顺便让他请了个客,狗五爷一个人坐在对面,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终于受不了,开口问:“你俩不觉得腻吗?”

“腻吗?”齐铁嘴把夹到嘴边的香菇咬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直接送到二月红嘴里

二月红正在用帕子擦齐铁嘴唇边沾的酱汁,没有丝毫犹豫的就吃了:“不腻啊,挺清淡的呀……”

齐铁嘴大为不解:“就是嘛……香菇怎么会腻呢?”既而故作扭捏的问,“小五,你该不会是……你这症状跟隔壁大嫂子怀虎子的时候一样啊……”

虽然他说的隐晦,吴铭还是听懂了,毕竟从小被叫假丫头叫了这么多年,当即破口大骂:“你放屁!你见过满脸胡子的大嫂子吗!”

二月红一边给齐铁嘴剥虾仁,一边淡淡的接:“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齐铁嘴身子微微前倾,隔着桌子伸手去拍五爷的肩,把满手的油都擦净了:“小五,不要放弃治疗!”

吴老狗一抖袖子放出三寸钉,作势要放狗咬齐铁嘴:“你给我滚!我说的是你俩腻味死了!能不能照顾一下我的眼睛!”

“哦……”二月红应了一声,捏着虾仁递到齐铁嘴唇边,“阿泽,来,张嘴,啊……”然后看了看吴老狗,“腻吗?”

齐铁嘴也一脸冷漠的看着吴铭,嚼了嚼虾仁,咽了:“并不……”

据说那之后很长时间,五爷都拒绝跟他俩同桌吃饭,理由是狗场的狗饿得直哭

话又说回来,齐铁嘴吃着肖想了许久的石凉粉,却觉得没什么滋味,往日里冰冰凉凉,酸甜可口的膏体,今天却尝不出味道来,就像舌头上突然被涂了厚厚一层乳胶,越来越沉重,喉咙似乎也变小了,吞咽起来越发困难,突然喉头一梗,齐铁嘴捂着嘴踉跄着跑到门边,扶着门柱就吐起来

这变故来的突然,二月红扶住齐铁嘴时,他已经吐完了,人也委了,二月红凤目微凝,冷冷的看着桌上的瓷碗,齐铁嘴知道他又想多了,有气无力的拍了拍二月红的手背:“不是那个的问题,有你在,谁敢给我下毒……我就是……呕……自己难受……”

闻言二月红脸色才稍微缓了些,额头贴着额头片刻:“阿泽你好像发烧了……”弯腰把齐铁嘴抱起来向床边走去

刚开始乖乖抱着二月红脖子,把脸缩在二月红怀里齐铁嘴,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挣扎叫道:“不去!不去床上!二哥哥,别……”

二月红甚觉奇怪,抬眼见被子瘫在床上,中间隆起一个鼓包,这是……藏了谁在床上?一把掀开被子,动作一僵,神色冷凝

齐铁嘴坐在床边不敢抬头去看二月红,他能感觉到,二哥哥,这是真的生气了

只听二月红声音含着怒气,音量却不大:“我说呢,你怎么穿的跟我出门时不一样了……行啊,齐铁嘴,你长本事了啊!怎么?是嫌你自己命长还是嫌我命长?”

本来有那么一丝丝愧疚的齐铁嘴被二月红这么一通数落,突然就不服气了:“都是你,我说去北边,你非要来江南,要不是天热我能下水潭凉快吗?”

二月红凉嗖嗖的说:“呵,我还以为你只是给自己浇了点水,怎么?原来是,穿……着……衣……服……就去游泳了啊……!”说一个字就离齐铁嘴近了几分,最后几乎是脸对着脸

齐铁嘴死不悔改的偏过头

二月红咬牙将齐铁嘴推倒,翻了个按着打了几下屁股:“叫你不听话!你几岁了啊,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不知道吗?”打了几下就察觉到不对了,齐铁嘴趴着,脸埋在被子里,肩膀一耸一耸,二月红心里一紧,忙把人拉起来,只见齐铁嘴咬着下唇,大眼睛茫然的没有聚焦,眼泪吧嗒吧嗒掉个不停,“阿……阿泽……你……二哥哥错了,二哥哥不该打你,你别咬了,要是想要就咬我吧……”

齐铁嘴推开二月红送到唇边的手背,哇的一声嚎啕大哭,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委屈,大抵生病的人在爱人面前都是没什么理智的

这一哭,可把二月红吓坏了,以前下墓受了多重的伤都没哭过这么伤心的,齐铁嘴的坚韧二月红是知道的,因此更是心惊,先在心底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哪里还敢生气,剩的只有满怀愧疚,抱着人哄了半天,才把眼泪止住,齐铁嘴抽抽噎噎的控诉:“二哥哥,坏!”

二月红忙不迭的承认错误:“是是是,我错了……”

撤了潮湿的床单被褥,跟那一大团湿衣服一起卷了,又给齐铁嘴擦干头发,把人塞进新换的被子里,亲了亲额头,敷了凉巾,二月红轻声说:“你先睡一会……我去给你熬药……”当年二月红为了齐铁嘴特别学了医理,这些年齐铁嘴大病没有,小病不断,药都是二月红开的,交给别人,他不放心

齐铁嘴睁开一条缝,还好还好,二哥哥生气真的太可怕了,他还从来没挨过打,他爹娘都没打过他……不过,也许是因为二老都走的太早了,他想要他们打一打他,也不能够了,想到这,齐铁嘴狠狠的在被子里掐了一把大腿,骂道,齐泽你真是猪油蒙心,就为了贪凉,发烧了吧,活该,还连累二哥哥照顾你,让你不听话,你以后再这样,就再也别吃酒酿圆子了!呃……半年不许吃

这高热来的快,去的也快,吃了药烧就退了,虽然吃药的过程异常艰辛,生病的齐铁嘴又粘人又难缠,二月红被他蹭出了一身汗,偏顾及着齐铁嘴病着,什么都不能做,也产生了跳进池塘里冷静冷静的冲动

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齐铁嘴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神仙日子,有事没事就一副西子捧心的模样,小口喘气

某日,镇上来了个戏曲名家,给二月红递了贴子,齐铁嘴再三发誓自己不会乱跑,让二月红放心去赴约切磋,二月红见齐铁嘴气色确实不错,便放心出门了

二月红前脚刚出门,柔弱的齐八爷就生龙活虎跳下床,不是他想装病,谁让二月红气他下水游泳说要罚他,病好了就要这样那样,二月红柔韧度好,他可不行,体力自然也是比不过的,真按二月红说的那些姿势来一遍,齐铁嘴想象了一下,只好继续“病”下去了

上午刚下过雨,空气清爽,齐铁嘴深吸一口气,抻了抻筋骨,沿街一路走过去,手里装着吃食的纸袋子一直在换,招牌都不是同一家的,先是树下看了一会老大爷们下象棋,又借着算命的由头坑了小娃娃一串糖葫芦,愧疚后作为补偿帮一群小孩子去郊外放风筝

齐铁嘴个子高,抬起手臂把风筝高高举过头顶,迎着风迈开大长腿,不一会几个花花绿绿的风筝就都飞上了天,有个瘦瘦小小的男孩子拿了个蝴蝶风筝,别的男孩子嘲笑他,他便越发紧张,齐铁嘴刚把线轴交给他,风筝左右摇摆几下,掉下来了

反复几次下来,那孩子捏紧了小拳头,站在原地大哭起来,齐铁嘴笑了笑,弯腰从背后环住小男孩,把线轴放在他手里,自己的手附在男孩手上,柔声说:“来……我教你,你别急,线要这样,一松一紧,你自己感受一下……感受到了吗?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能掌控的,风筝也好,命运也好,都在这儿……”齐铁嘴轻轻敲了敲孩子的头

其他孩子见状,原本放的好好的风筝接二连三扑簌簌落地,全都咧着嘴干嚎,齐铁嘴只好一个一个亲自手把手教了,天也快黑了,便轰羊一样带着孩子们回了镇上,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只有最开始那个瘦小的孩子攥着齐铁嘴的衣服不撒手

齐铁嘴便问他:“你怎么不回家呢?”

那孩子抬着头眼睛亮晶晶的:“你明天还来找我玩吗?”

“不是还有其他人吗?”

“他们都没你好看……”

这句话齐铁嘴颇为受用,当下决定送这孩子回家,这一送,却出了事,孩子的父亲正要出门找,见孩子回来了,便跟齐铁嘴道了谢,领着孩子准备进院子

齐铁嘴目光一凝:“等等!……这位先生,近日可曾去过什么地方,或者,家中,是否有什么事情发生?”那男人印堂微暗,隐有血光,既被齐铁嘴撞见,就没有不作理会的道理

本来男人讳莫如深,不愿多提,可齐铁嘴是什么人,舌灿生莲,死人都能让他说的起来跳段华尔兹,没多久就什么都交代了,原是前些日上山扫墓,回来时听见背后有人叫他的名字,那声音阴森森的,他却忍不住应了一声从右边回头去看,什么都没看到,走了几步又听见那声音叫他,这一次他没应,换了个方向只隐约看见一片白色的衣脚闪过,那白怎么说呢,并不是纯白,而是一种十分晦暗的白,就像,引魂幡……问同行的人,皆说没看到,当夜便噩梦连连,梦到什么却记不得,白日也精神恍惚,多次险些出事

人的左右两肩各有一盏明灯,七月半时,夜间行路,若有不熟悉的声音叫你的名字,万不可答应,也不可回头,一旦开口应了,口中便有浊气,回头便会吹灭肩灯,眉间印堂便是那第三盏,三盏尽灭,冤鬼索命,这男人便只剩最后一盏,却也微如一豆了,齐铁嘴掐指一算,心中便明……

作为齐家人,既遇到了凶,岂有不平的道理,当下便要男人领路,并告诉他,此凶不平,最迟今夜他一家老小可就都完了,男人点头同意,让男孩自己回屋,领着齐铁嘴向镇外坟山而去

原本明亮的月光,不知何时被一层朦胧的黑雾笼罩,手中火光只能照亮身前几步的地方,齐铁嘴嗓子有点发紧,不停的跟男人说话:“你……你放心,你别怕,没什么了不起的,我最厉害了,多年来惩奸除恶,九天揽月,五洋捉鳖,什么邪魔外道,我都都都都不怕!”

“那个,道长,我不怕,你能不能松开我的胳膊呀……”

背后传来树枝折断的声音,齐铁嘴一蹦三尺高,猛的转身就要拍出一道符,见到小男孩可怜兮兮的脸一下子缩回手,改为拍自己的胸口:“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男人呵斥道:“不是让你回家吗!跟来干什么!等下让道长捉鬼咬你!叫你这孩子不听话!”

齐铁嘴哭笑不得,这时候让孩子自己回去更危险,只好对他招手

小男孩不顾父亲的责骂,扑过来抱住齐铁嘴的大腿,摸了一把鼻涕,就在这时,一阵冷嗖嗖的风吹灭了火把,林叶互相摩擦发出一阵哀鸣,小男孩抖着嘴唇:“爹……好像,有有有人在哭!”

男人几次想把火把重新点燃,却没能成功,低声吼道:“别胡说!……啊啊啊啊啊……!”

“你乱喊什么呀……怪吓人的……”齐铁嘴把从男人手里抢来的火把甩了甩,就着微弱的火星,把一张符贴上去,呼,火把被燃烧的纸符引燃,火光虽是蓝色的,亮度却很好

三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挤作一团,人类对光明的渴望是与生俱来的,无论多么微弱都能驱散恐惧

“道道道长,那是什么?”

齐铁嘴顺着男人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树林里跳动着一团青绿色的火焰,似乎是有生命般飘忽摇摆,齐铁嘴神色一变,向前一步,将那父子护在身后,冷然道:“不自量力!”扬手,纸符打出,明明是轻软的黄纸,去势却如利刃,似乎都能听到破风之音

与此同时,鬼火暴起,火光中似乎有个模糊的白衣女子,伸着指甲奇长的双手扑来,恰与纸符撞在一处,被打的散了一瞬,又重新聚拢,女子不见了,只有火光抖动,竟似在瑟瑟发抖

齐铁嘴问:“因何做恶害人!说实话!否则,我随时都能让你魂飞魄散!”

鬼火又抖了抖

齐铁嘴侧耳,似乎在听什么人说话,父子二人站在他身后,面面相觑,一脸茫然,只听齐铁嘴说:“我明白了,我会替你收敛尸骨,可人有人道,鬼有鬼路,无论如何也不能坑害无辜之人,今日若非我来……算了,鬼门再开,你便回你该回的地方去吧!”

鬼火摇晃片刻,向前飘去,齐铁嘴抬脚跟上,火把在他手中,父子二人也只好亦步亦趋的跟在后边,不知绕了多久,终于到了一块大石头旁,石旁靠坐着一具女尸,右手放在微微隆起的腹部,不知死去多久了,面目已看不清,三人就地将那女子葬了,齐铁嘴用随身带的匕首刻了块木板,全做墓碑

“道长怎知这女子的名字?”

齐铁嘴神秘的笑道:“自然是这女子告诉我的啦……没有坟墓便是孤魂野鬼,去不得鬼门关,只能在世间游荡直至消散,生前也是个可怜人,如今我们也算是积德行善啦……”

回去时,火把一下就点燃了,三个人一起回到镇里,齐铁嘴走出了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转过一个街角,仙人齐铁嘴打了个哆嗦,面色瞬间萎靡颓废,捂着胸口咳嗽个不停

小男孩抬头看见对面站着个很好看的红衣男人,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而刚刚英勇斗鬼的道长先生却像是换了个人,跟白日里教自己放风筝时也不一样,现在,就好像……他想了想,就好像他家院子里刚出生的那只小羊

齐小羊咩咩叫道:“二哥哥……那个,我出门找你,迷路了……碰见这对好心的父子……哈哈哈哈,哈哈哈……”

二月红没多说什么,跟父子俩道了谢,牵起齐铁嘴的手

就在齐铁嘴松了口气时,那男人颇为实在的说:“今日多亏了道长相救,您今日的本事,我是见着了,说一句神仙下凡也不为过……”

感觉二月红牵着自己的手捏紧了一瞬,齐铁嘴咧了个难看的笑容:“呵呵呵,客气啦……那个什么,天也不早了,你们也早些回去吧……我们也要回家了……”

小男孩跟着父亲走了几步,又想到了什么,扭过身子问:“你明天还来找我玩吗?”

齐铁嘴觑着满面含笑的二月红,绝望又苍凉的回答:“估计不能了……”

二月红嗓音十分好听,接着道:“他接下来的几天都要跟我一块探讨生命的意义,不能出门了……”

小男孩只好失望的撇着嘴走了

回家的路上,齐铁嘴认清形势,主动承认错误,把女鬼的故事给二月红讲了,齐铁嘴有去茶馆说书的潜质,把一个故事讲的跌宕起伏,催人泪下,当然最后也没提一直装病的事,好在二月红这次也没怎么生气,看齐铁嘴没受伤,便做罢,只是说了,以后去做这种事,至少知会一声

齐铁嘴谄媚的给二月红揉肩膀,锤背:“我不知道会碰到这种事,后来遇见了,就想着快点解决完就回来啦……没想到你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二月红伸出两指拧了下齐铁嘴的脸:“因为想你……”

齐铁嘴享受的眯着眼睛:“今天你们唱了哪段戏呀……唱给我听好不好?”

二月红刮了下齐帖子的鼻子:“好……”

婉转的唱腔便在夜色中晕染出一片花好月圆

吃过饭,二月红烧好了热水灌入浴桶,调好了水温,便叫齐铁嘴来洗澡

齐铁嘴应了一声,叼着灶糖欢快的跳进屋,咔嚓,糖被咬碎了,只见二月红已经坐进了浴桶里,正微微仰着脖颈,蒸腾的水汽给他眉目如画的五官增添了几分妩媚,却并不女气,听见声音,微微睁开眼睛挑眉看着齐铁嘴,修长的手指拍了拍水面,便在玉白的胸前荡起一波波水纹,“进来……一起洗……”

齐铁嘴直觉不妙,把满口的糖渣吞了,身体和大脑却敌不过美色的诱惑,又像前挪了几步,恍恍惚惚的问:“二哥哥……这不是原来那个吧?”

“刚买的,之前那个太小……”二月红动了动身体,水声哗啦哗啦的,刺激的齐铁嘴心脏一阵乱跳,脸也不知不觉的红了,“水里我加了药草,你本就体弱,今日又用符驱鬼,进来泡泡……”

齐铁嘴眼睛恨不能掉进水里,嘴上却还在推脱:“要不等你出来了,我再进去?”

“自己家里,你怕什么?”

齐铁嘴很有骨气的思考了一秒,果断脱衣服下水

虽然大了一号,对于两个男人来说还是小了,齐铁嘴一伸腿就能碰到二月红的腰腹,便起了坏心,用脚趾去刮蹭,没蹭两下就付出了代价

二月红一拽便把齐铁嘴抱到腿上,眼神微暗

看着二月红的笑容,感受到有个东西正戳在自己股缝处,齐铁嘴立马清醒了:“哈哈哈……二哥哥,对了,我还病着呢,哈哈哈,你不能……呃……别别别……疼疼疼……”

二月红一手扣住齐铁嘴的后脑压下,一手在他光裸的脊背上下抚摸:“这不,我给你治治,第一步,运动发汗……”说完便吻上齐铁嘴的唇

很久很久之后,齐铁嘴困的睁不开眼睛的趴在二月红怀里,任由对方抱着他清理,擦干,换衣服,期间一声哼哼都没有,躺在床上,齐铁嘴拱了个舒服的位置,头枕在二月红的颈窝,一手蜷在胸口,另一只手搂着二月红的腰,闭着眼睛在二月红脸上亲了一口:“红官,我爱你……红官……红官……二哥哥……”

“我也爱你……我的,阿泽……”

没想到镇里住了个活神仙的事不知怎么传开了,二人不堪其扰,只好北上去了齐铁嘴念叨了好久的承德避暑(齐铁嘴:计划通😏)

戏台玉画中仙(番外——旧事)

【二八】我的故事已经结束,而他们的幸福才刚启程,还有漫长的一生,细细体会




张启山病愈,四人偷偷潜回长沙,这段时间城里有解九等人控制舆论导向,陆建勋又与日本人牵扯不清,百姓越发怀念张启山当布防官的日子

九门家主牵头各大商会,联合上书,又有贝勒爷从中调和,张启山最终官复原职

不知张家古楼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张启山第三次下矿山对矿山内部十分熟识,这一次几乎没有遇见什么危险,就进入了墓穴深处,不过据知情人士张日X透露,佛爷说,再也不带二爷和八爷一块下斗了,牙疼,眼也疼

倒斗意外发现爱豆的墓,齐八爷表示不要扶我起来,我还能再拜一会,对此二月红发出强烈抗议:我跟青乌子掉水里,阿泽你救哪一个?

众人进入罗刹海市,两个张家人与各自内心心魔斗的难解难分,化型后互相撕咬,场面十分血腥,而另一边二月红跟齐铁嘴满屋子找他的两只小乌龟,顺便亲亲我我,遇见唯一一件突发事件就是,二月红的舅姥爷飘了出来,看了看吓得抱着二月红不撒手的齐铁嘴,又默默飘走了(腰细腿长屁股翘,红官啊,你找这媳妇舅姥爷我挺满意)

两人拉拉扯扯,你摸我一下,我亲你一口,终于找到了罗刹海市的阵眼,齐铁嘴掐指算了算,指着东南角一个石人:“二哥哥,把它打碎!”

二月红铁弹子,精钢棍一齐上,在齐铁嘴鼓掌叫好中打碎了石人,幻象消失

满身是伤的两个张家人,看着对面毫发无损的二八,内心咆哮,不公平!

墓中带出的陨石最终交还给了神秘的张家,而陆建勋不知什么原因再也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此后长沙局势短暂和平了一年,日军侵华战争全面爆发,上峰让张启山弃城,张启山拒不执行,九门中家族比较庞大的如解九开始向南转移资产

齐铁嘴没有家族牵绊,选择继续留在长沙一段时间,二月红自然陪他一起

1938年某日,齐铁嘴起了一卦,对几日没怎么合眼的张启山道:“佛爷……我刚给你算了一卦,火带桃花……好事将近呀……”

张启山埋在文件堆里头都没抬:“你不如算算援军几日能到……”

齐铁嘴切了一声:“不信拉倒,你愿意打光棍就打吧,我二哥哥还等我回家吃饭呢……走啦……”

几日后,齐铁嘴睡到半夜突然惊醒,心跳如雷,二月红还没有回来,黑暗中齐铁嘴感觉自己的眼皮跳个不停,刚要掐算,一阵砸门声响起

张家军的一个亲兵冲进来:“八爷!佛爷叫我来接你!快走!”

齐铁嘴心知不妙,匆匆穿了衣服,一边跟着跑一边问:“出什么事了?”

亲兵道:“来不及解释了……”

出了院门,四下里已经乱了,远远几处火光冲天,映的夜空都仿佛燃烧着业火,尖叫声,惊呼声,哭喊声,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分明

“天呐……”齐铁嘴喃喃道,他猛的顿住脚步,向相反的方向跑,被亲兵和小满拉住了

似乎知道他要干什么,亲兵喊道:“二爷他们那边有人去接了,咱们先出城,别走散了!”

齐铁嘴咬了咬牙,知道这个时候逆着人流很难跑到红府,他也相信二月红的能力,当下也不再多言,跟着亲兵一路向城门狂奔

路过一处倒塌房屋,齐铁嘴目光一凝:“等等!那里好像有个孩子!”

亲兵拉着齐铁嘴:“没时间管别人了,我的任务是保证您的安全!”

齐铁嘴站在山顶负手而立,看着山下地狱般的长沙城,眼底映着熊熊火焰,这一夜不知要死多少无辜的人,他音色没什么起伏的问:“这件事,佛爷知道吗?”

亲兵愣了愣,想到了齐铁嘴神算的名字,便也不觉得奇怪了:“有些事,佛爷也是无能为力啊……”

无能为力啊,齐铁嘴知道,只是觉得有点冷,千年的古城,不过是那些人的一句话,齐家的祖训到底是没错的,不从政啊

登山阶梯上慢慢走上来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袭红衣,走的不疾不徐,齐铁嘴面上一喜,唤道:“二哥哥……”向下跑了几阶去迎

二月红怀里抱着个一岁多的孩子,花猫一样的脸,已经睡着了,似乎就是齐铁嘴看到的那个,二月红轻声说:“这孩子的母亲被烧断的木梁砸了,眼见是活不成……”

齐铁嘴把孩子接过来抱着:“要是找不到他的亲人,咱们就养着吧……佛爷呢?”

“佛爷正带人疏散百姓,我来看看你,等下还得去帮忙……我过来时,佛爷刚从火场里救下个姓毛的小姐……”

齐铁嘴把头靠在二月红肩上,看着红彤彤的夜空,声音低低的:“荣庆斋的糕点以后吃不到了,我那两只小乌龟,还有小花驴估计也活不成了,红府的杜鹃还有……”

二月红捏了捏齐铁嘴的手心:“我还在……”

“是啊……我还有你……”齐铁嘴揉了揉脸,揉掉了满脸的疲惫,“只要我们还在一起,那些身外之物虽然可惜,但其实也没什么……二哥哥,我们走吧……先去国外玩两年,再去香港找小九……”

“好……都听你的……”二月红环抱着齐铁嘴,就像抱着自己生命的全部意义

很多很多年以后

“二哥哥,你就给你的关门弟子取名字叫小花吧……求你了……当年咱家小羽的名字就是听你的,该听我一回了吧……”

“要是老九知道你把他孙子当成驴的转世,还不尥蹶子踢你啊……”

“…………”

二月红对坐在不远处的一个孩子招了招手:“来,孩子,你叫解雨臣,拜我为师便要换个道上的名字,你以后就叫解语花吧……”

那个叫解雨臣的孩子眨巴着大眼睛:“二爷爷,这是什么意思啊……”

“咳……世有解语花,凭谁花解语……”

“不明白……”

坐在一边的齐铁嘴笑的分外开心,“来,孩子,你长大就明白啦……来……过来八爷爷这儿!”他就知道,二哥哥对他最好啦……哇哈哈,好久没玩孩子了!又有孩子玩啦!

二月红无奈的看着齐铁嘴,眼中的宠溺经年如旧,从来不曾改变……

他看着他,亦如那一年树下初遇,眼里便再容不下其他,而他也如当年一样,对着他笑出了一颗小小的虎牙,执手偕老,原来,并不是只在戏文里才有

你是那戏台上万众瞩目只可远观的华美珠玉,万千掌声与赞美,亦不卑不亢……却愿做我掌中珍宝,因我才染上人的温度

你是那画中仙姿窈窈不敢妄念的飘然之仙,万家香火与膜拜,亦不喜不怒……却为我入这红尘,与我同守人间鹊桥

戏台玉画中仙,世间哪得几回闻

自此完结



评论里放个洞房番外……喜欢清水的就别点开啦,第一次写这种我本来就觉得超害羞,再被举报的话我会哭哦……其实就是个轮椅,不是车

二八(达拉崩吧)

戏画番外正在写洞房那段,先来个放松心情吧,慎入啊,我第一次画画,画风十分辣眼睛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13249811

戏台玉画中仙(38)

昨天就发了的,今天一看被屏蔽了,折腾了半天,实在不行了,走链接吧



http://weibo.com/ttarticle/p/show?id=2309404138966474426370

戏台玉画中仙(37)

【二八】马上就要完结了,因为原本我最开始就只想写一篇竹马竹马,结果越扯越长,一来最近没什么精力,二来确实拖的太久了,我尽快删减情节,争取这两章就写完




不过一夜的功夫,大街小巷贴的告示就换了个说法,那梨园唱戏的红二爷并未通敌叛国,原是弄错了,各中细节尚在调查,暂且收监,布防官之职由陆建勋暂代

寻常的百姓自是告示说什么,他们信什么,前些时日骂那二月红戏子当真无情无傲骨的全变了个口风,我早先便说了,二爷那气度就不是那样的人云云

此等马后炮的言论附和的却也不少,大多数听个乐子,该回家吃法打儿子的还回家忙那平日里的一套,也有心思活络的,心知这是上头人互相争权,但寻常人也只管全家吃饱,纵使知道暗处的腌臢事也是无心理会的,谁当头头不是过日子?

也有那些杞人忧天的仁人志士,现下里全国都不怎么太平,这张大佛爷做布防官好歹明面上干净,换了陆建勋那小心眼的,日子还能好过吗,若也像外头那些个租界遍地不拿中国人当人的可如何是好,可毕竟陆建勋新官上任,尚且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便也只能采取观望的态度且先看看了

外头这些个风起云涌,那事件中心的几个人却全然不在意,且说陆建勋,坐在那真皮转椅上,一手支着下巴,一手翻看着刚送来的水晶牌子:布防官——陆建勋 (暂代)

后边那两个字虽然碍眼,但他相信,早晚他能把那两个字扣下去,让张启山烂在泥巴里,再也爬不起来,不是没想过拒绝履行承诺,但那天瞧张启山气势汹汹的模样,不像手下人说的已经病重,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好彻底撕破脸,不管怎么说张启山在军中的威望和对士兵的控制是无人可比的,一不小心激起哗变,这个责任他可担不起

陆建勋想了想,叫了人上来:“吩咐下去,张大佛爷养病期间,为了确保他的安全,加强警戒,张府中的人,只许进不许出!”



数日奔波,各处游说,昨日里又捏着旗袍小步跑回家,三娘可忒不厚道,自己心情不好,便非要在他齐铁嘴身上找乐子,愣是带着他从最热闹的街穿行,这一路上的流氓哨听的齐铁嘴鸡皮疙瘩生生叠了三层,以后都要有口哨恐惧症了,三娘那几步走的趾高气扬,跟楼子里的老鸨似的,他扭扭捏捏跟在后边,活像……

呸呸呸,咳,总之身心俱疲的回到家,无视小满一脸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八爷,扯了假发随便一甩,旗袍一扯,脸都没洗就扑在被子上

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原计划,三娘跟陆建勋把矿山下有重宝的事一说,劝那陆建勋贪心一起,再说下矿山必须由二月红带着,等一到墓下,借机甩了陆建勋,再将人带出来,只要将二月红救出,陆建勋一来没有人质在手,佛爷与之对抗便再无顾忌,二来朝令夕改这种事做多了必失民心,证据又不足,二月红这事多半就不了了之

可这刚睡醒小满就冲了进来,齐铁嘴一个枕头砸过去,娘的,最近小满是不是让乌鸦附身了

小满动作灵活的低头扭腰,避开砸过来的枕头,脚下不停,嘴里喊着:“爷,爷!不好啦!又出事啦……”

齐铁嘴用被子捂住脸,一声呜咽,然后边换衣服边问:“怎么了?”

“爷,你咋这么淡定?”

齐铁嘴眼睛一瞪:“少废话!抽你啦!”

“那蛇精男派兵把张公馆围了,佛爷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反应,张公馆也大门紧闭……”小满这叫法不用说也知道是受谁传染的

“呔!”齐铁嘴做了个戏台上降妖伏魔的动作,“道爷我这就去拿了那妖精回来!小满呀,你且烫壶好酒!”

“得啊呀令啊,锵锵忒!”

“贫啊那个嘴!”

“嘿嘿嘿……”小满挠了挠头,见他家八爷提步就要往外走,一下又想起来什么,忙叫道,“爷!爷!您脸上还有胭脂呐!从嘴角到下巴蹭了一溜红,没觉得您出去不正经了,倒是怪慎人的!”

齐铁嘴脱了鞋就砸过来:“谁说我现在去!不得洗漱完吃了早饭嘛!”

“可是……可是,这都下午了呀……”

齐铁嘴忍无可忍,气灌丹田,一声中气十足的:“滚!”

天刚擦黑,齐铁嘴穿着一身军装晃晃悠悠去了张公馆,到门口就被拦住了,齐铁嘴面色一寒,加上他个子高,看上去还真像那么一回事:“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长沙城文书局特任参事!有紧急军务要报告佛爷!”

“陆长官说了,为确保……”

“少废话!”齐铁嘴从怀里掏出一张工作证几乎要拍在那个士兵脸上,“耽误了大事,别说你!就是他陆建勋也担待不起!放行!”

守门的士兵,接过工作证狐疑的翻看了几下,应该不是作假的,再说谁有胆子当着这么多枪杆子瞎胡闹啊

一个小队长模样的兵从后边拍了拍守门士兵的肩膀,看了看工作证又看了看齐铁嘴:“啊,原来是参事大人……”然后一挥手,“放他进去!”

陆建勋调动不了军队里的高层,他们都是些下级士兵,虽然不知道这文书局特任参事到底是多大官,总不好直接得罪了,不许出,又没有不许进,先把这事缓下来,看着块步穿过院子向正屋走去的齐铁嘴,小队长随便叫了个人:“去报告陆长官!”

齐铁嘴正了正军装,他是真不习惯穿这身衣服,为了方便,张启山曾经在军中给他安了个挂名的闲职,不想今日到还用上了

推开屋门就听见几声咔嚓咔嚓的手枪上膛的声音,齐铁嘴一抬头就见张副官带着几个亲兵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放松,放松……”这真是什么人穿什么衣裳,齐铁嘴这一笑与刚刚面对门口卫兵的样子判若两人,不像兵倒像个私塾的先生

张副官一见是齐铁嘴先是松了一口气,又对他这幅打扮感到诧异,挥手让亲兵警戒,一边带着齐铁嘴上楼一边道:“八爷,你可来了……出事了……”

齐铁嘴这段日子对这三个字都快麻木了,示意张副官继续

“佛爷自昨日从监狱回来,到现在都昏迷不醒,期间还吐了血,陆建勋派人围了宅子,我不敢声张,要让他知道佛爷现在是这么个状况,他非带人冲进来不可,现在他也吃不准,才按兵不动,也不知道能拖他到几时……八爷您要是再不来,我就……”

“好啦好啦,你先别急……我知道了,我这不是来了吗,先看看你家佛爷……”齐铁嘴怀疑自己身上有慈母的气场,不然为啥每个放出去独当一面的,一到他面前就都成娇宝宝了呢

见到躺在床上的张启山,齐铁嘴就知道了副官为什么这么着急了,张启山面色灰败,黑气缭绕,眉头紧皱,呼吸若有若无,看着竟有日薄西山之相,齐铁嘴扒开张启山眼皮看了看,转身便是神色凝重,他沉声道:“张曰山!”

“是!”

“带上最重要的东西,靠的住的人带走,靠不住的……”齐铁嘴勾了勾嘴角,轻轻吐出一个字,“杀……”

一个时辰后,张公馆灯火通明,空无一人

“八爷……你怎么知道张公馆有这个暗道的?”张副官轻声问走在前边带路的齐铁嘴

废话,我帮你家佛爷修建的我能不知道?齐铁嘴并未开口,手中一边掐算,一边当先开路,不长的路机关却多,经常需要停下来,且机关设置巧妙,在这黑暗的地道里,众人都忍不住想,要是没人领着,活着出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出口开在城西一处破烂的草屋,这片区域是流浪汉聚居的地方,齐铁嘴带着众人左拐右拐,期间愣是一个人也没撞见

进了齐家,小满安排张府管家下人住下自不用提

张副官还是愁容满面:“八爷,虽说是暂时躲开了陆建勋,这么下去也不是个长久办法,他一旦发现佛爷失踪了,早晚会找到这来……”

齐铁嘴点了点头:“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把佛爷的病治好,那陆建勋便不足为虑……佛爷这病,需要慢慢来……”

“哎呦我的八爷啊,现在哪有地方能让佛爷慢慢养病啊!”

“有!”

“有?”

齐铁嘴说完有便不再说话了,挥手让他领着几个亲兵去休息,急的张副官想挠墙,却也知道,八爷不想说的话,刀横在脖子上也不会说的

第二日齐铁嘴叫来张副官

“我知道一个地方,十分隐秘,没有人带着,一般很难找到……”

张副官眼睛一亮:“哪?”

“白乔……”

张副官摇头表示没听说过

“这是深山里的一个寨子,上次,我与二爷去过,陆建勋一定想不到这个地方,回来后我从古籍和一些其他地方查到,白乔有圣巫师,擅医理,佛爷这病来的古怪,或许那圣巫师有办法医治……只是这地方……咱们去的人不能太多,一是人多显眼,难以避开陆建勋的人出城,二来,白乔对汉人有些隔阂……”

“八爷,你说怎么办,听你的!”现在哪怕齐铁嘴让张副官当场跳段脱衣舞,他都欣然接受

半个时辰后,张副官瞪着眼睛吼道:“八爷!你干啥!”

齐铁嘴无辜的摊了摊手:“出城啊……你放心,虽然这符贴上佛爷看上去已经没有呼吸了,其实这都是障眼法……这符很难得的!我都没说心疼呢!”

张副官看了看破木板车上,张启山布满尸斑的皮肤,和那一阵阵令人作呕的臭味,这也……这也,太真实了吧

城门今日的审查格外严格,想出城的百姓都规规矩矩的排着队,远远的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伴随着阵阵恶臭,只见一个乞丐拉着个木板车,另一个乞丐拄着破棍,一拐一拐的跟在后边推,随着他们靠近,众人都纷纷捂着口鼻闪开避让

负责排查的两个士兵围上来:“站住!什么玩意!”

那个跛脚的乞丐笑嘻嘻的道:“军爷……这不,唉,我们一个兄弟,病死那儿好几天了才发现,我们住那地儿活人都不够睡的,这不我们俩就借了个板车寻思给拉到城外乱葬岗去……”

“什么病啊?”一个兵一边问,一边掀开草席的一角,险些熏个跟头

“没啥……疫病……”

那兵跟烫着一样甩开手:“滚滚滚!快滚!”

齐铁嘴跟张副官拉着张启山出了城,走了一段路在一处无人的林子旁见着了个马车,车夫将马车交给他们,径自离开

换了身衣服齐铁嘴指了个方向,张副官一拽缰绳,赶着马车疾驰而去

一路无话,到了白乔,张副官背着张启山跟着齐铁嘴走进一处破房子,屋子里一个胖子正坐在稻草上啃鸡腿,抬头看见齐铁嘴,三两下把肉撕下吞了,骨头随手一扔,张着两只油手就跑过来:“大侠!”抬头看见张副官,又添了一句,“咦?又换人啦?”

齐铁嘴与这胖子也算不打不相识,上次回长沙的路上聊了会,居然颇为投机,此时听胖子这么问也不知道他想到哪去了,脸一红,怒道:“再胡说揍你啦!我这小兄弟脾气可比上次那个差多了!”

张副官配合的瞪大眼睛,做了个怒目金刚的表情

这倒真是齐铁嘴自己心虚误会胖子了,人家压根没乱想,等把张启山安置在里屋唯一一张板床上后,齐铁嘴说明了来意

胖子一脸纠结的摸了一把光头:“这个吧,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

“怎么讲?”

“这白乔的首领便是那大土司时怀婵,你们想求圣巫师看病,就必须要征得大土司的同意,可这白乔人这段时间与我们汉人摩擦颇多,恐怕……”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试一下,她在哪?我去!”张副官是个急脾气,说完就要起身

被齐铁嘴一把拉住:“哎呦,呆瓜呀,你怎么那么不稳重呢!”

“佛爷都这样了!我怎么能不急!”

“行行行,你小点声,震耳朵!”齐铁嘴揉了揉耳朵,问,“胖子,你就直说吧,怎么才能见到这大土司?”

“本来你们是怎么都见不到的……”胖子一见那俊俏的小哥闻言又要暴起,也不卖关子,直接道,“可是来得早不如来的巧,你们赶上好时候啦,大土司的儿子,刚夭折了……”

“哎呦喂,罪过罪过,这叫什么好时候啊!”

胖子也知说错了话,忙双手合十胡乱跟着说了几句罪过,“我不是那个意思……世子夭折,按理要葬到圣树上,明日大土司会到汉人营挑一些脚夫抬棺,只要你们被选上了,一路上那么长,总能找着机会不是?”

第二日,经胖子引荐,齐铁嘴跟张副官进了汉人营,那汉人首领本不愿意选这些不清不楚的人,但又想到这次随棺护送的人必然有去无回,与其让自己培养的手下去送死,不如让新来的冤大头去

齐铁嘴和张副官如愿选进随行送葬的队伍,出发前,齐铁嘴悄声道:“路上警醒点,我觉得要出事,送葬这么重要的事,大土司居然在汉人营选人,可见她身边必然危机重重已无人可用,不得已而为之,我瞧那汉人首领履霜坤卦,必是小人,也不见得是真心帮忙……”

张副官也低声道:“八爷,你说的没错,我瞧队伍后边那几个人,都是身手极好的,眼神气质也绝不是普通人,他们蓑衣里似乎藏着凶器,等下要是打起来,你躲我身后……”

齐铁嘴点头

其后,果如二人所言,先是偶遇黑乔人暴毙,齐铁嘴带众人成功走出水泽,夜宿荒庙,先是铃铛示警后用符引鬼火,吓跑黑乔人,其后树葬世子,避开毒箭,荒草中于杀手刀下救下大土司,得知这一切都是白乔大护法所为,大土司在白乔威望极高,大护法想取而代之只能暗中下手,二人护着大土司回到白乔,暗中联络到白乔圣巫师,揭露了大护法的阴谋将其一举铲除

圣巫师替张启山诊了病,道:“这是失魂症,要想治这症,需要黑乔圣物飞雪见……”

大土司道:“齐八爷此次对我白乔有恩,况且黑乔相来崇尚邪术,死在他们手上的无辜之人不计其数,这几年与我们也多有摩擦,我愿助八爷……”

齐铁嘴拱手称谢:“如此一来,多谢大土司了……”

大土司淡淡一笑,复又面带忧色,“黑乔本不足为惧,只是,黑乔有一大巫,名为贡婆,手段毒辣,又擅能驱使异物,对付贡婆还要有劳八爷……”

齐铁嘴自信满满:“那有何难……大土司就放心交给我吧……”

辞别大土司回到房间,一只通体银灰的鸽子扑楞楞飞来,落在齐铁嘴肩膀上,他抬手摸了摸鸽子,又往鸽嘴里塞了个什么,这才取下鸽腿上的字条

用凸透镜细细看了,就着烛火燃了,齐铁嘴道:“呆瓜,我得回一趟长沙……”

“怎么了八爷?我跟你一块吧……”

齐铁嘴摆了摆手:“你留下先协助大土司准备,我不进城,不会有危险的……我让你留下的那几个亲兵四处散播虚假消息,陆建勋找不到佛爷正沉不住气,三娘跟我说,他们已经决定带二爷下墓了,我去接他回来……”

齐铁嘴用的是接,可见是有十足的把握了,副官也不再争辩,当晚,齐铁嘴又坐上了晃悠的牛车,连夜赶回长沙

木板硌的屁股疼,夜里的风刮的耳根子麻痛,齐铁嘴换了好几个姿势,都觉得不舒服,怒道:“胖子!你看你这回都升职加薪了,就不能给加个软垫嘛!”

胖子笑嘻嘻的:“大侠啊,哪有给牛车安软垫的啊……你还真是少爷的身子……”

齐铁嘴哭丧着脸加了一句:“劳碌的命……”他就说矿山那处大凶,大凶吧,自从出了矿山这档子事,都不记得多久没安生了

马不停蹄赶到约定地点,没多久,霍三娘便扶着二月红从一处隐秘的地洞里钻出来,二月红早已经换下了染血的囚服,只是面色瞧着仍是苍白,唇上也没什么血色,看的齐铁嘴心疼的跟过电一样直抽抽

抢步上前扶住二月红,齐铁嘴慌里慌张的问:“二爷,你怎么样了?”他想在二月红身上胡乱摸摸查看的手无措的停在半空,因为不知道二月红身上哪里有伤,怕碰疼了他

二月红安抚的拍了拍齐铁嘴的手背,对霍三娘说:“锦惜,将我带出来,你怎么办?”

霍家素来洁癖优雅的三娘子随手从地上抠了把烂泥,身上脸上抹了一把:“这样就行了,我自有托词,你不用管我……”又对齐铁嘴嘱咐道:“二爷,我就交给你了!”

齐铁嘴点头:“二爷跟我在一起了,你就能放心了!”

霍三娘欣慰的点了点头:“这就对了嘛,你们快走吧!”(三娘:咦?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回白乔就不用赶路赶的太急了,一来攻打黑乔的计划副官他们还在慢慢商谈,二来,齐铁嘴顾忌着二月红的身体,天一擦黑,就找了个山里猎户留下临时居住的破屋,胖子胡乱吃了东西到头就睡,二月红也不怎么说话,眼睛看着篝火下边,火光闪动,到给清淡的二月红平添了几分冶艳,齐铁嘴越看越觉得好看,越看越觉得开心,转了一大圈,他可算是把二月红又给捞到身边了,这一次,他要抓牢了,再也不放手

二月红胸腔一颤,右手握拳抵在唇边,却还是有几声咳嗽溢了出来,齐铁嘴见状也不乐滋滋的盯着人看个没完了,几下蹭到二月红身边替他抚背,二月红抬手轻轻挥开齐铁嘴,往旁边挪了一点

齐铁嘴愣了愣,躲他干什么呀,想了想从怀里掏了一瓶药,倒了几个药丸递过去,二月红不接,齐铁嘴夸张的做出痛心疾首的模样:“哎呀,二爷,这可是好东西啊……这是我临走的时候,白乔的大土司特意塞给我的,这药统共就这么些,都给了我,要说这大土司可不一般呐,不光人长得漂亮,脾气也和善,还听我的话,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二月红终于正眼看了看齐铁嘴:“大土司?恩?”语气一听就不太好

平日里人精一样的齐铁嘴就跟没察觉出来一样,自顾自的把这些天在白乔的事添油加醋的讲了一遍,重点讲他是怎么对大土司英雄救美,大土司又是怎样倾心(误)相待

跳动的火光在二月红眼中闪烁着,越听脸色越寒,心口就越烦闷,噗,一口黑血呕出,齐铁嘴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两指捏住二月红的脸颊,手心里一直攥着的药丸往二月红嘴里一塞,动作一气呵成

齐铁嘴抿着嘴笑:“瘀血吐出来就好了……”然后弯身用头顶去拱二月红的胸口:“红二爷,二爷……二哥哥……你刚刚是不是吃醋了呀……啊?是不是嘛……是不是嘛……要是我真被大土司勾走了,你怎么办……恩?会把我抢回来不……你说话呀,说话呀,会不会呀……”

噗嗤,另一边原本睡着的胖子发出一声憋不住的笑声

齐铁嘴一下子坐直了,尴尬的不行:“咳,你怎么能偷听别人讲话呢,这样是不道德的!二哥哥!揍他!”

二月红脸上的表情又无奈又温柔:“好……”

“别别别!二位大侠!我睡着了,什么都没听见啊啊啊……”

戏台玉画中仙(36)

【二八】本章导读没什么好说的,请收看齐八爷慢慢追夫路之套路与反套路,想象不出来小丫鬟长相可以参考女装大佬沈三少爷(不是)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长官,那戏子嘴硬的紧,拒不承认他通敌叛国是受了张启山的指示……”

陆建勋冷哼一声:“不过一个戏子,我就不信他骨头真能如此硬!还是打得不够!”

“长官,真不是兄弟们没下力气,再打下去,可就出人命了,戏子是戏子,可也是张启山手底下的戏子,真把人弄死了,恐怕……”

陆建勋抬手给了牢头一耳光:“张启山!张启山!又是张启山!我怕他张启山吗?!”

话音刚落,陆副官便匆匆赶来,耳语道:“长官,张启山来了……”

陆建勋下意识打了个哆嗦,随后又镇定下来,换了副笑脸:“来的好……走,去会会他……”

到了会客厅,甫一进门,就见一道穿着军绿色披风的伟岸背影,听见响动,微微侧头扫了陆建勋一眼,那眼神如同凶悍的猛兽被惊了小憩,虽然一动未动,却有种随时会暴起将你撕成碎片的压迫感,陆建勋脚步一顿,强忍住头皮发麻掉头就跑的冲动

“啊,这不是启山兄嘛,什么风把……”

张启山道:“陆长官……二月红在哪?”

语气轻描淡写,却生生让陆建勋把说了一半的含暄吞了下去,脸色也如同吞了苍蝇一样难看:“启山兄这是向陆某兴师问罪?二月红通敌叛国,已经收押!”

“通敌叛国?哈……”张启山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面上三分笑意,眼底冰寒刺骨,“陆长官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给人定了罪?我倒是要问问,你可有什么证据!”后面几个字声音一个比一个高,似乎有滔天的怒意再难压抑,说到证据时,几乎是在咆哮了

陆建勋腿肚子都抖了,偏生态度还强硬的很:“这证据还在审问当中,你张大佛爷是布防官,可我这情报部门并不隶属于你,有证据也没必要说与你吧!”

“我再问一遍!放不放人!”

“你说放就放!你把党国的律法放在哪?你张启山在长沙城还只手遮天了不成?!”

张启山不再多言,掏出枪顶在陆建勋太阳穴上,陆副官和张副官见状,同时掏出手枪对峙起来

“陆建勋!你没有证据,就给我放人!”

闹到这一步,再下去就只能火拼然后两败俱伤,陆建勋眼珠一转,举起双手:“启山兄有话好说……人,我可以暂时不定罪,但启兄也要拿出点诚意不是?”

见张启山不言,陆建勋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纸接着说:“只要启山兄说自己玩忽渎职签了这卸任状……一切都好商量……”

“佛爷……”张副官小声唤了一句

张启山摆手,接过纸笔签了名字:“希望陆长官,言而有信!我们走!”

出了监狱,门口停着一辆车,张启山步履匆匆,车门一开,抬脚被拌了一下,车内人忙把张启山扶稳了,副官随后坐到副驾上吩咐司机开车

上了车张启山就像突然被抽去了骨头,整个人都瘫软了,额头上冷汗滚滚,齐铁嘴一边拿出帕子给张启山擦汗,一边开口询问:“如何了?”

张启山精神状态不大好,低低咳了几声:“人没接出来,陆建勋应该不敢再动用私刑了,街上贴的告示也会撤下来,至于其他,我再慢慢想办法……”

“辛苦佛爷了,你先闭眼休息一会吧……副官……你们家佛爷,这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啊?”

“请了许多大夫都没瞧出来原因,八爷,是不是……与地下的东西有关?”张副官顿了顿咬着牙说,“若不是佛爷这病来的急,长沙城里哪轮得到陆建勋那跳梁小丑指手画脚!今日还逼得佛爷签了卸任书!”

“副官!”张启山口气有些责备的提醒了一句

“是……属下失言……”

齐铁嘴欲言又止:“佛爷……你……”

张启山道:“二爷也是我的兄弟,你们也是因为帮我才……咳咳咳……”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咳嗽,许是披风系着不舒服,张启山解下来盖在膝盖上,披风一解便能看出此时他已经消瘦非常,若不是这披风遮掩和素日里积威甚重,刚刚绝不会吼几句掏掏枪就能唬住那陆建勋的,说来轻巧,实则凶险,一旦陆建勋有所察觉就不是一纸卸任书能解决的了,张启山只身犯险,齐铁嘴说不感激那是不可能的

“佛爷……你不用说了,老八都懂,都记在心里呢……”

回了北正二路的张公馆,张启山吃过了药沉沉睡了,齐铁嘴与副官交代了几句:“呆瓜,我得去一趟霍家,迟则生变……佛爷就交给你了……”

“八爷放心,纵我粉身碎骨,也不会让佛爷出事……”

出了张家,齐铁嘴直奔霍家见了霍家当家的三娘子,两人不知密谈了什么,高声争执有之,互相攀扯有之,哀哀切切有之,笑声朗朗有之

两个时辰后天色微暗,霍三娘带着个低眉顺目的小丫鬟去了第一监狱关押二月红的牢房,一路上十分顺利,明面上她与陆建勋是合作关系,暗地里陆建勋这样的男人总会对女人多些讨好,何况三娘还是个十分漂亮的女人,不过诚如齐铁嘴所说,纵使霍家想坐山观虎,搅浑了水,借机分一杯羹,九门却也始终是九门,陆建勋终归是个外人,打小就有的交情总比外人可靠些,更何况,陆建勋错就错在不该动了红二爷

想到二月红,霍三娘觉得面上微微发烫了,心里笑自己小家子气,留了丫鬟看门,自己推开牢门,地牢里空气不流通,烛光也暗,霍三娘用帕子在面前扇了扇,抬眼去看,只见二月红闭目端坐在角落的破草席上,身上囚衣被一道道血印染红,应当是用带倒刺的皮鞭抽的,俗话说,好汉挨不过三鞭子,鞭刑自古就是刑罚中极重的,可二月红除了脸色苍白,面上却不见痛苦难忍的神色,不知是忍耐力极强还是陆建勋手下留情,见那血痕也知绝不是后者

霍三娘眼眶一下就红了,也不管地上多脏,自己穿的旗袍多名贵,半跪在二月红面前伸手去碰他嘴角的伤

二月红偏了偏脸,睁开眼,看见霍三娘愣了一下,问道:“三娘也是来当说客的?”

霍锦惜闻言眼泪终于流下:“二爷,你怎能如此想我?”

二月红叹了一口气:“那三娘可是受人所托?”

霍锦惜咬了咬下唇:“是我自己要来的……红官,你就不能,再唤我一句锦惜么……”她从怀中掏出一只绣着红水仙的手帕,“你还记得这手帕吗?自儿时初见,我就倾慕于你,夫人在世的时候,我从来不敢打扰你们,如今夫人已经去了……你眼里,就不能有我吗?”

二月红口气淡淡的:“锦惜,你,这又是何苦?”

“于你来说或许是一时之举,对别人来说却是一辈子的魂牵梦萦……若是苦便轻易不爱了,那又算什么爱呢?”

二月红不知道想到了谁,轻轻说:“是啊,若说不爱就不爱了,又算什么爱呢……锦惜,你回去吧……我非你良配,你这样的女子,当有人全心全意爱你……”

话已至此,多说无意,原本今日,霍三娘就是鼓足了勇气,对结果也早有预感,只不过有些话,再不说,难免遗憾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起身拍了拍旗袍上的灰尘,霍三娘拢了拢鬓角垂下的发丝,拭去眼角泪珠,便又是那个矜傲泼辣的霍家当家人,九门提督,霍锦惜,她道:“二爷,你多保重……”深深看了二月红一眼,便豁然转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出了牢门,霍三娘仰着下巴对等着的丫鬟说:“你赢了……你答应的呢……”

小丫鬟低低的说:“自不会食言,与你做赌,本就是占了便宜……”

三娘一挥手:“别说那个,我乐意……”

小丫鬟道:“此番多谢三娘……以后霍家从我盘口走货,无论大小,全部八五折……”

“六折!”霍三娘狮子大开口,多年以后霍三娘才知道,六折?男人都叫人抢了,自己当时应该要一折的!

小丫鬟捂住胸口,一副很受伤的样子:“你不能这么对我,赌约之前都订好了的!”

“你也不能这么对女人!我刚刚失恋了,急需要安慰!”霍三娘拍了拍小丫鬟的肩,“况且为了配合你的个子,老娘蹬着这么一双鞋,脚都要断了!”

“讲道理,我长得高又不是我的错喽……你倒是看看我这一身打扮啊!八折!不能再低了!”小丫鬟说完也不等霍三娘答应,推开牢门,走了进去,留三娘在外跳脚

二月红以为霍三娘去而复返,抬目一看,惊鄂的微微睁大了双眼,只见一个穿着霍家下人旗袍身量颀长的丫鬟快步走过来,两个羊角辫在脸颊旁一跳一跳的,嘴里还惊呼着:“二爷!二爷!你怎么样了?陆建勋!我要杀了他!”说着话已经到了二月红身前,俯身去扒二月红的衣领

二月红轻轻拂开小丫鬟的手,看了看他胸前凸起,又看了看他那张画了浓妆的脸,视线又定在他胸口,一时有些难以接受的样子

齐铁嘴察觉到二月红的视线,把硌了他胸口一路的两个苹果掏出来塞到二月红手里:“这苹果挺甜的……”说完便打算坐下,嘶啦一声,旗袍从两边撑裂了,齐铁嘴有点窘,还不是三娘的主意,这旗袍腰身尚可,就是这大腿附近太紧了

二月红皱眉:“你怎么来了?”

“怎么了二爷……我来了你不高兴吗?”齐铁嘴十分委屈,“我这不是担心你么……”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有多危险!”也只有在齐铁嘴面前二月红才无法维持住那一张面具一样淡定的脸

“危险怎么了……为了你我死也愿意!”

“可我不愿!齐八爷,你何必为我做到这一步?你并不是我的谁!你走吧!”二月红伸手去推齐铁嘴,穿着旗袍蹲的不稳,齐铁嘴被推了个跟头,坐倒在地,二月红想伸手去扶,余光却看见齐铁嘴旗袍遮盖下光嫩藕白的大腿,伸出去的手变成握拳捶了一下身下的草席

齐铁嘴爬起来,嗫嚅着:“二爷……你信我,为你死了,我也甘之如饴……”

二月红气的眼睛都红了:“齐八爷!我这是为你好!你明不明白!”

“为我好!为我好!”齐铁嘴也火了,烦躁的拽住头上的羊角辫向下猛拉,“二月红!你总是如此!自说自话的为了我,为了我!你有没有想过你所谓的为了我好,到底我愿不愿意?喜不喜欢?以前就这样,你从来不过问我的意见,决定了自己就做了,做了也不跟我说!被你气死了!”

“那你呢!想过我愿不愿意,喜不喜欢吗?!”

齐铁嘴捧着二月红的脸就亲了上去,这举动太过突然,二月红都没来得及推开他,亲完了,齐铁嘴咆哮道:“怎样!这回喜不喜欢!还愿不愿意了!!”然后满脸的你幼稚死了,没时间搭理你

二月红眼神直勾勾的看着齐铁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齐铁嘴见二月红终于安静了,匆匆把计划在他耳边快速的说了一遍,呼出的气吹的二月红耳朵微微发痒,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几句,说完了轻轻咬了二月红耳垂一下,感觉到二月红浑身一抖,齐铁嘴算是解了点气,把那两个苹果捞过来塞进二月红怀里:“我的胸送你了,或啃或咬随便你!”

起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齐铁嘴扭头对着二月红露出一个灿烂阳光的笑:“二哥哥,你等我……”说完也不等二月红回答,推开牢门走了出去

门外霍三娘早就等的不耐烦,见齐铁嘴旗袍开衩都快到腰了,唇似乎也肿了,微怔道:“你跟二爷打架了?你有什么想不开的,你打的过二爷吗?”

“不是……你给我找这衣服也太小了……我怎么出去啊?”齐铁嘴心虚的低头躲过霍三娘看着他嘴唇的视线

“别得便宜卖乖啊,要不是我,你还进不来呢!自己想办法去!”霍三娘扭头就走

齐铁嘴无法,只好把旗袍两边用手捏住,倒着小碎步跟上,出了牢房,路过监狱大门站岗的狱警,那狱警上下打量,齐铁嘴低着头,压着声音说:“你转过去啦,别看人家啦,别看!别看!讨厌……”听着身后的流氓哨,齐铁嘴想捂脸又腾不出手,一咬牙,管他呐,三娘把他画的这幅鬼样子,谁能认出来他是齐八爷,只要丢的不是他的脸,有什么可怕的,切!